第八章 东泉岭之战（1 / 1）

冷笑虎的话音未落，尕大红就惊叫起来，原来进入幽谷梅园的山坳口进来了一小队清一色的洋鬼子，大约二十来个人。这梅园可不是千柱屋，没有什么地宫可钻，可这小鬼子是怎么嗅出来程翘楚他们在梅园的？莫非他们当中有内奸？冷笑虎脑海中闪过触目惊心的一念，如果真的有奸细，那这个玩阴的奸细又会是谁呢？尕大红见他发愣，嗔道，小鬼子都到眼皮底下了，你还发什么神经！

尕大红一提醒，冷笑虎就醒过神来，一字一顿地说，大红，我们得想办法将小鬼子引开，决不能让他们找到程翘楚他们，不然麻烦可就大了。尕大红应声道，你说的在理，我们这就行动，将他们往五指山上引。冷笑虎喝道，走！尕大红举枪朝日兵连开了两枪，随后他们转身就朝东泉岭的方向奔跑。野藤影佐举着东洋刀挥舞着，一阵叽里呱啦地乱叫，日兵随后就追，气势汹汹地朝冷笑虎他们扑去。

这东泉岭山高林密，冷笑虎他们想调虎离山，便与小鬼子捉起了迷藏。野藤影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曾在南京大屠杀中与人比赛杀人获胜，他杀人如麻，只知道杀杀杀，就算冷笑虎他们化作了林中的风，林中的影，他也要捕风捉影，活捉他们，或者击毙他们。风子也是个疯狂的家伙，一路追杀特别起劲，有点东洋魔女那种人来疯的味道。野藤影佐与风子这对黄金搭档一拍即合，一个比一个疯，一个比一个狂。冷笑虎与尕大红一个是人中之龙，另一个是人中之凤，他们凭借岭上的有利地形，居高临下，以一当十，与敌人开展了激烈的枪战，接连击毙了好几名日兵。可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敌我力量十分悬殊，加上子弹很快就打完了，如果硬拚的话，势必要成牺牲品或当俘虏。冷笑虎沉吟片刻，与尕大红一合计，决定利用林子作隐蔽与掩护，一个一个收拾日兵。

冷笑虎与尕大红像幽灵似的神出鬼没，默契配合，利用短刀将日兵一个一个地结果了。野藤影佐的心开始虚了，他怀疑自己上了当，被引诱进了埋伏圈，林子里到底隐藏着多少中国军人，他心里没有底。那种情形颇有点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味道，面如土色的野藤影佐左右开弓，挥舞着东洋刀一阵乱劈。忽然，岭下又传来了一阵枪声，原来是从梅园中闯出来的程翘楚、嫣然与陈曼丽抄了日兵的后路。他们在梅园听到了枪声，认定是冷笑虎与尕大红将敌人引开，引向了东泉岭，程翘楚他们奔出了梅园，在出口处犹豫不决了一阵子，是立即转移呢，还是救援冷笑虎他们，程翘楚他们的内心十分的纠结。最后，他们选择了向半岭上的日兵发起进攻，这样，日军腹背受敌，更是慌了神。野藤影佐怕这东泉岭的深山老岭里潜伏着大部队，终于下令撤退，慌不择路地溜之大吉了。

这次战斗打得如此漂亮，冷笑虎他们大获全胜，又有了精良的武器装备，一个个喜形于色。可好景不长，很快形势就开始逆转了，岭下来了大批的日兵，足足有一个中队的人马，领队的是驻暨阳城的日酋河野次孝中佐，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野蛮，冷酷，无恶不作，又十分好色。看来，想要逃走是不可能了，想要重返千柱屋或梅园也不现实，倒是暂且躲藏在这荒山野岭比较安全。冷笑虎他们就藏身在一片桑树地里，凉气袭人，自有一种透骨的凉爽。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日军这次东白湖镇过兵，就在千柱屋设了临时指挥部，河野次孝长期驻守，野藤影佐他们客居于此，日军是将千柱屋当成是兵站了。进出大山均有重兵把守，就算是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怎么会这样？原是凉子他们得到了确切的情报，他们要追捕与杀戮的几个人就在这深山冷坞里，也就是说，日军丢失的那份绝密档案，说不定也就落到了这高山密林里面。再说，东泉岭之战，冷笑虎他们将自己的目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驻守在城里的河野次孝接到报务员送进办公室的情报，立即倾巢出动，大批人马分几路压境，直扑东白湖古镇，将山坞角落头的斯宅村深谷围了个水泄不通。日军此行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搜寻消失了的国民政府县政府，并且他们已经有了线索，顺便也要将盘踞在雄踞村的县政府一网打尽。

果真藏有奸细，要不然日军就不会那么顺藤摸瓜，抓不到藤就摸不到瓜，他们也就不会那么猖狂了。一霎时也不可能知道到底谁是藏得很深的内奸，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又行不通，当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找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可又要你顾忌我，我猜疑你，防止内贼走漏了风声，将他们拱手交出去，那样就束手就擒了。他们潜伏进了东白湖畔的芦苇荡中，要是平日里残阳如血，洒在野芦苇上还真诗意点点，野鸭银鹭出没别有生机，如果是炎热的夏日，芦苇丛中自生凉风，人在其中会感到清清凉凉的很爽心。可眼下他们无暇顾及什么诗意与凉爽，倒是阵阵寒意袭来，不寒而栗。

日兵在漫山遍野地进行地毯式搜索，他们手中牵着的狼犬训练有素，可不是吃素的，其嗅觉之灵敏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他们或蹲或伏在芦苇丛中的空地上，一动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出。现在他们已经是串在一根藤上的蚂蚱了，是死是活那就听天由命吧。小萝莉天香吓得要哭了，但她并没有哭出声来，只是压抑地抽搐着身子，连低声的啜泣与呜咽也没有。

天色渐暗，傍晚时分日兵离开了，回千柱屋去了。程翘楚他们从芦苇丛中钻出来，没敢进村，就原路返回，过了东泉岭，上了五指山。这五指山五指擎天，民国时期出过一个叫吴贵法的土匪头子，实际上是一条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绿林好汉，文武双全，义薄云天。可惜后来被小人与奸细出卖，被官军剿灭了。五指山上有一个极为隐秘的山洞，美其名曰藏龙洞，深不可测，据说直通山下。当晚，程翘楚他们就进了这个山洞，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安顿下来。他们约法三章，谁也不许出洞，大家必须在一起，绝不容许单独行动，就连大小便也得有人陪着监视。洞里漆黑一团，他们不敢在洞口生火，怕火光泄露了行踪，就在山洞的腹地烧了堆火取暖，吃了点东西，由两个人一起轮流值岗，事实上除了那个少不经事的天香，谁也没有合上眼皮子。大家你防我，我防你，都怕被对方出卖，也就提心吊胆的，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这样一来，夜就格外的漫长，他们又冷又饿，咬紧牙关受着煎熬强忍着。

随后的日子里，他们不敢下五指山，就在山上挖些野菜充饥，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搞到点儿野兔野麂之类的野味。日兵多次进行大规模的搜山活动，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便将怨气发泄到老百姓的身上，窜到雄踞村屠了村，幸亏县政府已经安全转移了。虽然五指山上是荒凉的，山中的岁月是寂寞的，还得一天到晚的提心吊胆，但是毕竟还是平安无事，也算是万幸了。

最揪心也最伤人的就要算是彼此不信任了，到底谁是奸细成了一件令人头痛的事。众人的焦点不知咋的就集中到程翘楚的黑皮箱上来了，程曼丽的那只箱子反正是公开的，那些金银财宝也就成了大伙儿一路上开销的主要经费，可程翘楚的箱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就没有一个人知晓了。他为什么死死地守着它，从来不曾打开一回，也决不让别人知晓，那么神秘兮兮的干吗？于是众说纷纭，又莫衷一是，有人怀疑里头是日军的绝密档案，甚至有人猜测里面是一台发报机或一枚定时炸弹。

这日午后，程翘楚枕着黑箱子在林子里假寐，一个丽影晃了过来，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撩人的幽香。他睁开眼睛与她对视时，不由得心头一跳，眩晕了片刻。来者是陈曼丽，她的脖子嫩白得像长长的花茎，他感觉到空气有些闷热起来，身体也有些燥热，他当时就感觉到这是个尢物，恐怕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与之相抗拒的。她笑了起来，见平时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程翘楚，居然也会为之出神与发呆，便有了几分得意。

陈曼丽的目光最终落在他头底下的黑皮箱上，他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化作一把钥匙，企图打开他的箱子。她终于开口了，询问它里面装的是什么，能不能打开来让她看看。真是哪壶不开哪壶提，他心里很恼火，可表面上还是剧烈地克制着，没有发作。她再抬头看到他时，他已满脸杀气，眼神阴冷，丝丝地冒着冷气，她愕然，张大了嘴巴。他拎起黑皮箱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丛林中，她一头雾水，又好一阵纠结，不知咋的，心头隐隐作痛。她知道绾在自己心头的结，恐怕是再也解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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