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登时惊醒,轻轻拍了拍吴诗诗,以示安慰,便在此时,眼前三只手爪印记刻在大树干上,历历在目,月光笼罩之下,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张无忌心下大是吃惊,缓缓说道:“九阴白骨爪。”吴诗诗听到九阴白骨爪,擦干鼻涕,站起身来,哽咽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白骨爪,但妈妈的头上,有五个孔洞......”说到这里,突然“哇”的一声,扑进了张无忌的怀中。张无忌但觉吴诗诗的身子发颤,心想:“这九阴白骨爪除了芷若,世间只那神秘的黄衫女子会使,更何况芷若如今便在此处,若非是她,更有何人。”想到此处,只觉事事凄苦,回想起周芷若在他耳边温言细语,海誓山盟,心中更是绞痛。
便在此时,突听得“咯咯”两声娇笑,一人声音道:“一大一小在这里哭哭啼啼,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张无忌吃了一惊,收住哭声,朗声道:“是谁?”人影晃动,一人已站在张无忌身前,但见此人一身锦绣长袍,华丽异常,却也不失清新淡雅,人在月光照射之下,更是美丽娇艳,不可方物。却不是朱雨馨是谁?
张无忌陡然间见到朱雨馨这般有如天女下凡,不由得瞧的呆了,他内心之中本就难受,见到朱雨馨的神情虽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木然空洞。
朱雨馨缓缓走上前来,说道:“张无忌,你的妻子跟别人结婚,你却作为祝贺宾客,心中却是作何感想?”张无忌木然不语,朱雨馨道:“这个小姑娘的妈妈被周芷若杀死,你要替她报仇,是也不是?”张无忌仍是不说话。朱雨馨接着道:“一面是你发誓要报仇之人,一面却是你的妻子。两方孰重孰轻,道义和儿女私情,你可权衡轻重了么?”张无忌呆了一呆,木然说道:“道义为先,儿女私情为次。”说到这里,眼泪缓缓流下。
朱雨馨见他神色可怜,心也自软了,柔声说道:“张公子,你也莫要难过,我......我只想问你一事。”张无忌道:“你问吧。”朱雨馨突然脸颊绯红,低声道:“你......你觉得我怎么样?”张无忌抬起头来,正眼瞧着她,朱雨馨被他瞧得更是害羞,娇艳之下,不觉低下了头。
吴诗诗聪明伶俐,听朱雨馨几句问话,心中却是了然,当即洒脱张无忌的手,说道:“大哥哥,既然你的妻子背叛于你,那也不用太过伤心,我瞧这位姐姐生的漂亮,对你又是一往情深,你二人何不也来个喜结良缘,气一气你的妻子,也遂了姐姐的心愿。”她本就天真活泼,说完冲朱雨馨眨了眨眼睛,但眼中泪光莹莹,更增添了几分乖巧。朱雨馨听在耳中,心中不胜之喜,揽过吴诗诗,在她脸蛋亲了一亲,笑道:“好可爱的小姑娘,不怨你大哥哥这般喜欢你。”
突听张无忌一字一句道:“你当真喜欢我,愿意一生一世陪着我?”他问出这句话来,朱雨馨更是娇羞,不由得缓缓点了点头。张无忌道:“好,你既喜欢我,咱俩便成婚。”他这般说,朱雨馨不由得听得呆了,又惊又喜,激动的流下泪来。
张无忌以前深爱着赵敏,但赵敏在自己危难之时舍己而去,而后周芷若伴着自己,张无忌只道一生一世与她相伴,再也不会分开,但今晚种种,历历在目,心如死灰,他本就不甚聪明,此刻陡然间遭受这许多打击,更是疲累以及,只觉世间万物皆是索然无味,一瞬之间,竟有学义父出家为僧的打算,从此看破红尘,不再沾染世俗气息。此刻见朱雨馨心慕自己,心想我既已如此,何不成人之美。
他此刻伤心已极,人如傀儡一般。朱雨馨一听之下大喜过望,揽过张无忌的手来,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你曾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那这个条件便是你一生一世只陪在我身边。”
张无忌木然的点了点头。朱雨馨从怀中掏出一只信号弹,掷向天空,登时碎裂,发出星星火花。
内堂之中,此刻张灯结彩,大摆筵席,突然听得这破空之声,旁人均是喜欢,以为烟花鸣起,均是拱手祝贺。吴俊雄搂着周芷若,心中却想:“我并未吩咐放烟花爆竹,怎得自己便响了。”心下微一计较,赶忙拉着周芷若,奔出厅去,众人一见吴俊雄慌慌张张,也是跟着出去。
这一瞧之下,众人不由得惊得呆了,但见房顶之上,一群人众纷纷叩首在一男一女的身前,齐声叫道:“教主,公主。”
月光笼罩之下,但见二人面庞清晰,却是张无忌和朱雨馨。众人均是大吃一惊,不知这二人是神仙妖怪。吴俊雄但觉搂着的周芷若的身子微微颤动,不觉大是奇怪,朗声说道:“曾少侠,你站在房顶之上干什么?何不下来喝一杯喜酒。旁边之人是你的兄弟们吗,一齐下来喝几杯吧。”
朱雨馨温柔的道:“今日是明教教主张无忌与临安公主朱雨馨的婚礼,天地为证,月亮是我们的证人。”{注:临安公主是朱元璋称帝之后所封}
她话声甫毕,身旁人众纷纷说道:“张教主和公主百年好合,天生才子佳人,只羡鸳鸯不羡仙。”众人中气充沛,这一番话说来,猛然听得门外“噼啪”之声不绝于耳,竟是鞭炮响起,紧接着烟花砰然而起,飞向天际,但见“砰”的一声,烟花裂开,缓缓散出来一个字来“张”,紧接着烟花一一点着,冲天起飞,却是“张无忌朱雨馨一生一世”十个大字。众人瞧在眼里,不由得都看的呆了。
张无忌道:“你是蓄谋已久。”朱雨馨笑道:“不错,我早便对你心仪,如今终于如愿以偿。”说到这里,紧紧握住张无忌的臂膀。她这一番实非做作,乃是真心实意。
吴俊雄眼见这“曾二牛”扰乱了自己的婚礼不说,置办的更是比自己要好十倍百倍,心中嫉妒,但听到他乃是明教教主张无忌,更是又惊又怕,不由得说道:“原来是张......张教主大驾,小可失礼,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众人一听是张无忌到此,更是惊惧。朱雨馨道:“张教主在此,还不跪下。”众人知道明教教主张无忌乃是武林之中威势最盛之人,虽然近年来不曾听闻,但昔日之事,众人听到耳中,便如同神话一般。此刻但见月光笼罩,他身旁围着众人,一齐跪倒,也情不自禁的跪倒在地,到得后来,只剩下吴俊雄和周芷若昂然而立。
张无忌瞧见吴俊雄的手扶在周芷若的肩上,心下更是一痛,刚想说话,朱雨馨截口道:“吴俊雄,你肆意谋权害命,可知罪么?”吴俊雄微微诧异,随即冷笑一声道:“你说什么,我半句也听不懂。”朱雨馨扭头道:“苍狼,给我去地牢之中救出吴劲雄。”吴俊雄一听此言,脸色大变,怒道:“放肆,灭武门是你说来便来,说去便去的么。来人,给我拿下。”
他话声刚落,斜地里窜出来几个手持长枪之人,严阵以待。
朱雨馨冷笑道:“乌合之众,留之无用。”转头道:“苍狼,解决掉。”
苍狼躬身领命,突然长剑出手,月光之下,但见光亮耀眼,众人眼前不由得皆是一寒,转瞬之间,那些手持长枪之人竟已倒地而死,血流遍地。
一人颤声道:“倚.....倚天剑。”有几人呼喝一声,便要逃跑。突听的“啊啊”数声,这些人竟已尸横就地。原来四面八方,竟然都被朱雨馨的教众团团围住。
苍狼依言下了地牢,不多时领着吴劲雄出来。吴劲雄瞧向张无忌,躬身拜倒,说道:“多谢张教主救命之恩。”转身对吴俊雄道:“兄弟,你当真以为我疯了么?”吴俊雄眼见行迹败露,但仍是强忍着道:“啊,大哥你没有疯,那可太好了,叫做兄弟好生挂念。”
朱雨馨道:“吴俊雄,你偷偷在你父亲的饮食之中下了**,为的就是使你父亲神志昏迷,一切听从你的派遣。喏。”身旁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碗,扔在地下,“啪”的一声,碎成数块,但见碗中乌黑一片,竟是剧**末。朱雨馨道:“你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这个手下苍狼别的不行,但卧底潜伏却是天下无敌。吴俊雄,你机关算计,先后暗害你大哥,酒中投毒,而后派人对付你的侄女,若非张教主仗义出手,此刻便任你逍遥法外,只怕门主之位,早已是你唾手可得之物。”吴诗诗站出身来,说道:“二舅舅,你派人追杀我,如今人证物证皆在,你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朱雨馨突然道:“不错,更可气的是,你竟将张教主的夫人拐骗于你的手中,使她芳心暗许,对你死心塌地,终于杀害了诗诗的妈妈,这中间,你也脱不了干系。”
众人一听吴俊雄竟是这般机关算计,心狠手辣之人,尽皆起身,纷纷喝骂,有几人便要上前,毙吴俊雄于掌下。吴俊雄眼见成为众矢之的,突然“哈哈”笑道:“好好好,如今你们都来对付于我。想来我吴俊雄阳寿已尽,花下鬼,也**。我岂能就这般死了。”突然伸手扯下周芷若的头巾,右手卡住周芷若的脖子,冷然道:“张教主,我适才不知此女乃是张教主的结发妻子,此刻既已知道。咱们不妨做个交易,你放我走,我便还了周芷若,怎么样?”张无忌瞧得清清楚楚,但见周芷若楚楚动人,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心下一痛。却听朱雨馨道:“周姑娘这般娇美,你二人又夫妻相爱,既有如此情谊,我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便赐你二人同生死。”张无忌听朱雨馨这般说,但见周芷若动也不动,只是流泪,心想凭芷若的武功,吴俊雄这般心神大乱,定然能够反击制胜,纵然不得胜,也不至这般缚手缚脚。原来她当真是心中对吴俊雄怀着情谊。但转念一想:“芷若毕竟是我的结发妻子,她如今受逮人掳掠,眼见便要送命,我张无忌怎可袖手不顾。”想到这里转身对朱雨馨道:“你救一救芷......周姑娘。”朱雨馨听他叫周姑娘,心下不胜之喜,当即道:“救她可以,只不过你要先亲我一口。”张无忌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般性命攸关之际,这少女竟仍是这般玩闹。
朱雨馨道:“你不亲我,我便不救......喂......”她刚冲吴俊雄说了声“喂”,突觉脸颊一热,竟是被张无忌亲了一口,当即红晕双颊,手捧着脸蛋,娇羞无比。过得半晌,才轻声道:“你,你待我真好。”
二人对视片刻,朱雨馨这才转头道:“吴俊雄,眼下有一条明路,你放人,我可不杀你。”吴俊雄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么,这般好骗?”他愣了一愣,说道:“除非,除非你立下重誓。”吴俊雄眼见自己有一丝活命的指望,却也不肯就此放却。古代立誓最为管用,众人均将立誓作为不可违背之事。
朱雨馨想也不想,说道:“若是我适才有半句谎言,便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这句誓言狠毒异常。吴俊雄不由得心下大喜,顺手放开周芷若,笑道:“公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的这便去了。”刚奔出两步,突见眼前青光一闪,只觉脖中一凉,竟然已被人割了喉咙,他颤声道:“你......你......”说了两声“你”,就此气绝身亡。众人又是惊诧又是害怕。
却见朱雨馨手握倚天剑,剑身虽已断裂,但锋刃颓自流着鲜血。
张无忌大吃一惊,说道:“你......你怎得不遵守诺言。”朱雨馨凄然一笑,说道:“我知你心中极是憎恨此人,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此刻怎甘愿放他而去。你是大英雄,大豪杰,自然将誓言视作生命一般。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甘愿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区区违背誓言之事......”她顿了一顿,说道:“大不了我受五雷轰顶之苦......”张无忌截口道:“不许胡说。”心中却着实感激她对自己一往情深。
扭头向周芷若瞧去,心中又是一阵悲伤,他转头瞧瞧身边的吴诗诗,但见她泪眼汪汪,楚楚可怜,心想这么小的孩子便没有了母亲,自己曾答应过她要替她报杀母之仇,如今凶手便在眼前,他却又如何能下得去手。
他瞧瞧周芷若,终于声音哽咽的说道:“周姑娘,你走吧,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见你了。”他说这一字一句之时,心中却是无时不刻不在难过。两行热泪划过脸颊,悲鸣一声,转身走了。
朱雨馨见张无忌已走,冷然道:“你们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吗?”明教教众一齐道:“不敢。”朱雨馨道:“将此间众人尽皆杀了。从此以后,我若在江湖之中听到半句今晚之事,你们在场的所有教众,无一活命。”她侧头瞧了瞧周芷若,突然笑道:“周姑娘,你这般美貌,我若不使下这个圈套,怎能叫无忌对你死心。既然无忌说了不杀你,我今日便饶你一命,只不过从此以后,有我和无忌的地方,你便给我躲得远远地。”说完朗声长笑,追着张无忌去了。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