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万料不到竟在此地遇上了周芷若,他瞧了瞧周芷若,说了一声:“周姑娘。”转身便要走,突听周芷若柔柔的声音说道:“怎么?连称呼都改了吗?以前叫芷若,现在却叫周姑娘。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张无忌回过身来,也觉适才颇为无礼,便道:“芷若,最近还好吗?”周芷若脸若冰霜,微微点了点头,却不答话。张无忌道:“此刻我身有要事,芷若,等到事情办完以后,我再来寻你一叙。”又待转身,周芷若忽然道:“张无忌,你心中宁可念一百遍赵敏的名字也不来睬我周芷若一眼是不是。”张无忌一愣,瞧她之时,但见她眼中泛着泪光,当真是楚楚动人,让人心生怜悯之心。张无忌一时之间倒不知如何是好,当下说道:“芷若,适才是我不好,这厢给你赔礼了。”周芷若道:“张教主的歉意,小女子如何克当。只是你要寻那人的下落,我倒是知道的。”张无忌本就毫无头绪,心想天下之大,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赵敏,听她如此一说,当即问道:“你......你知道么?快......快告诉我好不好?敏敏与我共患难一路走来不易,如若你能告知她的下落,张无忌有生之年甘愿效犬马之劳。”周芷若瞧着他急切的神情,心中一叹:“原来他心中早已没有我了。”冷冷的道:“赵敏要我告诉你,她一个人回大都去了。你功力尽废,如今又穷困潦倒,她不愿与你一起,只有尽早走了,还盼你不要追赶,她是今生不会再见你的了。”
张无忌万料不到赵敏竟会说这般话,周芷若虽欺骗过他,然则在他心中,却仍当周芷若是当年汉水之畔的农家女孩,是以始终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此刻她如此之说,加之赵敏之前给过他的一封书信,如今人亦不知去向,不由得他不信。心中却只想着:“她为什么要走,她为什么要走?”怔怔的想出了神,想起二人共患难,同生死,终得圆满,如今她却狠心抛下自己,不由得掉下泪来。
突然之间,只觉脸上一凉,鼻中闻到一阵花香之气,睁眼看来,但见周芷若正自拿着巾帕替自己抹去眼泪,见她嘴角边微微含笑,将手帕顺手塞在了他的手心。张无忌心下一愣,这一举一动,俨然便是当年汉水湖畔周芷若送别自己时的一番场景。此刻虽在这小屋之中,然则二人心照不宣,张无忌仿佛又想起了当年汉水一别,这个天真的小女孩送自己远去,舟中喂饭的种种情由跃然于脑海之中。却听周芷若说道:“无忌哥,如今你落魄潦倒,便如当年汉水之畔你身中玄冥神掌,无药可治一般。赵敏舍你而去,但我周芷若却仍如当年一般,尽心服侍你,照顾你,好不好?”张无忌瞧着她明眸秋波,心下大是感激,不自觉的握住了她的手,但觉她手掌冰凉,但眼神却露出喜悦的光芒,心下一呆,知道自己好生失礼,赶忙将手缩回,一时之间二人四目相交,张无忌却觉颇为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周芷若才缓缓说道:“你握我的手,我欢喜得紧。”顿了一顿,说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当年如若能够跟你一起去治病求医,在你难过的时候哼个小曲儿给你听,在你彷徨的时候讲个笑话逗你笑。只怕今日你我二人早已结为夫妻,又哪有这许许多多的曲折。”
张无忌愈听愈惊,他只道周芷若对己的爱,便如小妹妹对大哥哥的依恋一般。然则今日突听她一番心声吐露,只觉这爱意之浓,实是叫人料想不到,心下大是感激,不由得说道:“我张无忌何德何能......”话未说完,只觉一个温软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唇边,却听周芷若轻声说道:“我周芷若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可不是你明教教主的身份和名扬天下的武功。即便是你如今变作了平常人,即便是你手足皆已残废,我也仍如汉水之畔一般,对你不离不弃的。”
她这一番话直叫张无忌感动的难以言表,此刻正是他最为脆弱之时。赵敏离他而去,自己又变做废人,太师父的武当一派遭恶人毒手,如今舍身救几的少林寺又遭逢强敌。心下凄苦,竟比当年丧父丧母更要难过得多。此刻周芷若柔声鼓励,一番心声吐露出来,张无忌终是凡人,七情六欲如何能自控。不由得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说道:“芷若,当年咱俩差一点便结为夫妻,是我有负于你,教你变了性子,终致酿成大错,我张无忌心有愧疚,总觉对你不起。”周芷若但觉他一双手掌,温暖无比,心中自也是一般心思,说道:“我并未怪你,反而觉得你为了义父之事,宁可舍弃婚姻,实是一个有情有意的好汉子,我只有更加恋你。”说到这里,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当真是娇艳不可方物。
便在此时,突听门外“轰隆隆”的几声巨响,小屋虽离少林寺甚远,仍是感觉足底微微发颤,二人心下一惊,张无忌大是自责:“如今少林寺遭遇危机,少林弟子均在浴血奋战,而我张无忌却在这里情情爱爱,你侬我侬,当真是太不应该。”他突然想到一事,问道:“芷若,方丈大师言道只有见到了这间屋子,才能找到营救少林寺的办法,可是我不知这间小小的屋子,到底藏着什么玄机。”却见周芷若猛然惊醒,说道:“适才我一进来,便发现了这个。”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纸张已甚是破烂,他心觉这东西不知在哪里瞧见过,但却想不起来了,当下展开卷轴,但见右上角醒目的写着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张无忌“啊”的一声,心中却想:“是了,当年芷若将九阴真经的和武穆遗书交于少林派保管,那日我曾亲眼所见,是以甚觉熟悉。”当下说道:“芷若,当年你练的九阴白骨爪,便是在这九阴真经上修习的么?”周芷若道:“不错,只不过修练时日尚浅,我又资质鲁钝,加之......加之......我报仇心切,是以挑了一门极为古怪的功夫练来,却没成想终于坠入了魔道。幸好那位杨姊姊出手相助,使我迷途知返,才不致走火入魔,如今想来,实是心有余悸。”张无忌听她所言,想起当年在“屠狮英雄会”上出现的那个杨姊姊,临走时留下的一句“终南山后,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自己虽在日后苦思冥想,仍是无法索解。后来随赵敏曾一齐上过终南山,但见奇花异石,便连墓碑都没有,这活死人墓云云,更是摸不着头脑。饶是赵敏机警过人,也是这般无异。殊不知当年古墓的入口早已被“断龙石”隔绝,今生再无一人能进入古墓,张无忌赵敏二人曾经过石门,但见石门生的巧妙,定然是人工雕刻而成,便试着一探究竟,终于无功而返,从此神雕侠侣,便当真绝迹江湖,再也无人知晓。
此刻忆及往事,想起赵敏的一颦一笑,心中实在是难以割舍,但随即想到她舍己而去,恩将仇报,此等人留恋她何用。张无忌“恩恩”了两声,便不再说话。周芷若瞧他脸色难看,问道:“你怎么了?”张无忌摇了摇头,凝神细看手中卷轴,这翻来覆去的一阵功夫,堪堪过了一炷香十分,他神游其中,怡然自得。虽然功力尽失,但修为见识却仍是十分厉害,此刻见到这等精妙的神功,竟已痴痴的瞧得出神。
周芷若似也并不着急,坐在一旁,想着心事。这番过了良久,只听张无忌”哎呦“一声,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登时喜形于色,他这几日里来连逢凶险,此刻畅快的笑出声来,心中只觉一阵舒畅。
周芷若问道:“你明白了什么?”张无忌拿着卷轴,说道:“空闻大师说道只有此间小屋之中的事物,才能救得少林寺于水火之中。这九阴真经诸多武功是阴柔一派,我是男儿之身,习来诸多不便,是以这九阴真经的经文,想来方丈大师是要你修练的。”周芷若诧异道:“我来修练?不成不成,当年我已发誓不再修练经书中的武功,你再多说也是无益,无忌哥,我已发誓要做一个心善之人,从此以后,我身上的功夫,那是再也不会使将出来,这经书上的功夫,自也是不会修练的了。”她在悔悟之后,时时想着自己走火入魔之时,性情大变,残杀同门。日后虽已悔过,然则睡梦之中却时时梦到丁敏君和阿离的鬼魂游来,更是几番在梦中惊醒,但觉天地之大,自己却是孤身一人,便忍不住垂泪伤心,难以自制。
张无忌知她内心实不愿忆及往事,但太师父等众师伯情逾骨肉,此刻他们身遭危难,自己怎可为了一己之私便弃之于不顾。心念及此,便将自己如何在武当山敌斗白眉鹰王,如何在武当后山身中银针,如何在集市逃得性命一一告知了周芷若,当他说道峨眉派也在其中,周芷若花容失色,说道:“峨眉派众人也被明教抓走了么?”她当年承蒙灭绝师太垂青,收为弟子,而后传授武艺,并将峨眉派掌门之位倾心传授,自己虽然渐渐步入魔道,但峨眉派与她实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此刻一听有难,心中自也是十分着急的。
却听张无忌道:“芷若,你有没有听过刚柔并济,水火交融之说?”周芷若点头道:“当年家师曾言道却有此等精妙的神功。有刚有柔,旁人练上一门已是极为难得,更何况刚中有柔,柔中带刚的这般混淆在一起。当年在灵蛇岛上,我曾要你传授九阳真经的功夫,你还记不记得?”张无忌念起往昔,似是当年替她疗毒之际,她随口这么一提,没想到事过多年,她仍是这般记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点了点头。周芷若续道:“当年你言道我真气之中有一股阴柔之力,若是再修习你这般纯阳无极的功夫,势必要走火入魔,当今天下,唯有武当派创派祖师张真人才能有此功夫。”张无忌说道:“不错,我太师父他老人家乃是习武的奇才。芷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九阴真经,加上我的九阳真经,咱俩珠联璧合,刚柔并济,势必能打败那白眉鹰王,救出武当派峨眉派,你说是也不是?”
周芷若道:“当年咱们在‘屠狮英雄会’上便有此合作,那时候你连乾坤大挪移都用上了,尚自奈何他三人不得。”张无忌道:“只因那时的你,功力尚浅,更何况你未打基础,便学武功,实是武学之中的大忌。便如未曾走路便学跑步一般,如此不平衡,只会逐渐步入魔道,只要你潜心从内功牢牢抓起,武功当可驰骋江湖,不在话下。”周芷若道:“可是你此刻便如普通人一般,这九阳真经,如何能学?”张无忌想起当年在朱武连环庄坠入深崖,而后在山洞之中白猿肚中得到九阳真经,终于练就一身绝世武功,此刻旧事重来,心中却觉极为留恋当年在山谷之中与猴儿嬉戏,下水捉鱼一般的潇洒自在,实是要比如今欢喜的多了。
当下说道:“我将九阳真经埋在了朱武连环庄附近,此刻我功力尽无,出去交战只能白白送死,方丈大师的一番嘱托只怕要付之东流水。如今暂能躲一刻,将来便多几分把握。但盼少林派能绝处逢生,将明教赶下山去,我心中也也稍感安心。”周芷若道:“但愿如此,将来解救武当峨眉,若是少林派联合中原各大门派齐聚首,自是好得很。张无忌点了点头,说道:“嵩山之上有一僻静的小路,咱们就此下山罢。”周芷若道:“我一个寻常女子能有什么见识,从此你到哪里我便跟你到哪里。”张无忌心下感激,拉住她的手,推门而出。但见少林寺此刻已是兵戎相交,一番恶斗,当中一人僧袍挥舞,正是空闻方丈,张无忌合十拜了一拜,说道:“定不负大师重托,待得张无忌习得经中武功,势必要解救大师及门下弟子,以报恩德。”周芷若跟着他拜了两拜,就此下山。
二人净找偏僻之地行走,然则少林后山人烟稀少,向来无人来此,是以荆棘遍地,张无忌周芷若二人衣服已被划的破烂不堪,露出肌肤。周芷若羞的满脸通红,死活不肯下山。张无忌知她脸皮极薄,若是让寻常百姓瞧见了,那可当真比死了还难受。幸得少林寺山下几户农耕之家,此刻山上已然大乱,人人自危,山下农家早已跑的不知去向。张无忌轻轻松松的进了房间,取来两套衣服,农家衣物皆是粗布滥造,也瞧不出是男装女装,只含含糊糊的取了两件,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那农户家的床头之上,正欲离开,突听大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张无忌情知不妙,当下闪身缩进床下,但觉尘土飞扬,蜘蛛网黏在脸上,足下踩到一个松软的事物,但听得“吱吱吱”的叫声,竟是一只老鼠。
但听得房门轻轻推开,两人走了进来,张无忌身在床下,但见进来二人皆是赤红长靴,上面各镶嵌着一颗火红色的宝石。张无忌知道这二人是明教教众,身属烈火旗门下,但见一人足下宝石大的异常,足有鹅软石一般,心知这人必是明教地位尊崇之人,怎得也到了此处。正寻思间,突听一人声音道:“原想这几户人家能有些粮食积蓄,没想到找来找去,就只找到了几个糠饼,这少林寺山下,也当真穷的可以。”张无忌听这人说话好生熟悉,不知在何处听到过,苦于自己身在床下,无法探头相望。
另一人说道:“是啊,你说武当派峨眉派尽皆被教主扣押在光明顶上,粮食本就不够,此刻又来攻打少林寺,你瞧这些贼秃个个肥的流油,吃的自也是不少的。如此一来,可苦了咱们众兄弟了,一日三餐,皆是挨饿。如今能有糠饼,却也是饥不择食,顾不了这许多了。”先前那人道:“朱元璋教主北上抗击鞑子,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却隔山观虎斗,自享清福,教主泽心仁厚,给了他们效力明尊的机会,然则各门各派却自恃清高,不愿与我明教为伍,说不得,教主只得派精兵南下,将这群冥顽不灵之辈抓了起来,好叫那些江湖之中的门派再也不敢小觑咱们明教。”张无忌越听越是熟悉,此刻听他说到“教主”二字时更是一惊,猛然间想起一人,险些脱口而出,原来这说话之人便是常遇春。
脑海之中一闪过常遇春的名字,不由得想起两年前自己被朱元璋绑了起来,常遇春却主张除掉自己,今日再见实不知该感谢当年相救之情还是该痛批他忘恩负义。
却听常遇春道:“如今战事危急,兄弟们挨几天饿又算的了什么?当年我在蝴蝶谷时,为了无忌兄弟宁可舍掉性命,幸而无忌兄弟聪明伶俐,治好了我截心掌的伤势,这才苟延残喘,活到现在,我心中实是感激万分,其实攻打武当派,我又何尝不是矛盾纠结,无忌兄这般待我,我却去发兵攻打,这般以怨报德,现在想来,实是有点对他不起。”张无忌身在床下,听他这番肺腑之言,便欲上前相认,他本是心地善良,天性淳厚之人,别人说几句动情之言,他往往便将之前的诸般罪过抛之脑后,只记得对方于己有恩。
另一人说道:“张教主福泽深厚,老天自是保佑。他和元朝的绍敏郡主喜结连理,难道咱们便不抗击外辱了么?”常遇春道:“你这番话倒也有理,既然没什么食物,咱们这便走吧。”
张无忌身在床下,听得二人脚步声渐去,心中颓自惊魂未定,正欲起身离开,突听得门外有一人声音道:“无忌哥,无忌哥。”张无忌大吃一惊,没想到周芷若竟径自下山来寻自己,这可不是让常大哥他们瞧见了么?”果然便听得常遇春道:“咦,你是......你是周姑娘?”周芷若“啊”的一声,想是衣衫不整,叫两人瞧见了。另一人道:“哟,没想到少林寺山下还有这般美貌的小姑娘,来来来,叫小爷我仔细瞧瞧。”
突听得“啪”的一声,先前那说话之人惊道:“你......你干什么?常遇春,你疯了么?”常遇春朗声道:“这是张兄弟的朋友,我打你一巴掌,将来你自可还我十巴掌。只是今日你若敢心存歹念,轻贱于周姑娘,我常遇春第一个不答应。”那人怒道:“我便瞧了又怎么样,我不仅要瞧,我还要上去摸上一摸。”周芷若此刻双手捂着露出的肌肤,她虽武功高强,但苦于双手不能动弹,一时之间倒慌了手脚,只着急的说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猛然间大门“砰”的一下被震了开去,众人心下皆是大惊,常遇春等人回头望去,但见张无忌立于门前。常遇春瞧了片刻,登时惊喜交集,说道:“无忌兄弟,你可好吗?”张无忌却不答话,问先前那人道:“你是谁的门下?”那人一见到张无忌,心中已是大惊,他知张无忌武功惊世骇俗,此刻听他这般问话,竟是半句话也答不上来,牙齿颓自格格打颤,竟尔控制不住。
常遇春赶忙说道:“这人是我烈火旗门下,无忌兄弟,你怎得到了这里?”张无忌缓缓走到周芷若身边,将粗布衣披在她的身上,周芷若从小到大,便没有受过这等委屈,一时之间眼泪夺眶而出,扑倒在张无忌怀中,哭了起来。
张无忌柔声安慰,过了好一会儿,抬头对常遇春道:“常大哥,你旗下有这等卑劣之人,早已该逐出门去。若是明教门下再多几个这样的人,那明教灭亡,也在情理之中了。”他既知道偷袭武当峨眉,攻打少林,皆是明教而起,此刻说话便也不留情面。常遇春从未见过张无忌这般震怒,当下对那人说道:“无忌兄弟答应不杀你,还不快滚。”那人抚着适才被常遇春打红肿的脸,连声道:“好好好,我滚,我滚。”说完这句话,一溜烟的逃走了。
张无忌说道:“常大哥,当日一别,没想到你已是烈火旗的主人。当真是可喜可贺啊。”他话虽说可喜可贺,但口气之中却无半分贺喜之状。常遇春道:“无忌兄弟,我时时念着你的好,偷袭武当派一事,实在是我不能左右的事情,常遇春在这里,给无忌兄弟赔罪了。”当下便要跪下磕头。张无忌摆手道:“常大哥,算了。我也知你心中为难,适才听你一番话语,心中着实感激,那日你要杀我一事,也便就此作罢了。”
常遇春微觉惊讶,问道:“我何时要杀你了?”张无忌道:“当年朱元璋设计绑了我,原是有意要放,可你和徐达冒死直谏,要将我杀死,以绝后患,难道常大哥此刻已然忘了吗?”
常遇春思忖良久,突然拍掌叫道:“哎呦,我想起来了,两年以前,你辞去教主一位,我三人却是在后园有此一谈。记得当日朱元璋教主带我二人走到那间小屋旁,我还心中纳闷,只道里面绑着韩林儿呢。”张无忌惊道:“韩林儿?”常遇春道:“是啊,韩林儿有意谋反,幸得教主提早发觉,将其擒获。然则教主一念之仁,想起昔日兄弟之情,不忍下手,我和徐兄弟见铁证如山,力争要秉公执法,丝毫舞弊不得。”直到此刻,张无忌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当日为何徐达和常遇春要杀害自己,一念及此,只觉朱元璋机变计谋,谋略之深,实所不及。
便在此时,突听不远之处几声吆喝:“快快快,就在那里,就是那个武当派的漏网之鱼,还有一个听说是峨眉派的。”三人朝吆喝声看去,但见一众明教弟子匆匆的自嵩山上奔将下来,手中各持兵器,当先的领路人却是适才被常遇春赶走的那人。
张无忌道:“常大哥,如今我张无忌全身武功尽废,可说是手无缚鸡之力,此刻常大哥抓我前去,邀功请赏,封官侯爵,指日可待。”常遇春惊道:“无忌兄弟,你武功尽废?”张无忌道:“不错,当年在蝴蝶谷时,若不是常大哥一命换一命,只怕再耽搁些时日,我张无忌早已尸骨无存。今日明教众兄弟要抓我认罪,既已逃不掉,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他两手一摊,作势不再反抗。常遇春叹道:“我虽在蝴蝶谷救过你的性命,然则你医道学成,也便救了我的性命,两方扯平。只是你硬生生接了灭绝师太三掌,这份恩情,我常遇春是要还的。”他顺手牵过身旁两匹坐骑,交在张无忌手中,说道:“无忌兄弟,你知我是个有恩必报之人。你二人骑马速速离去,从此咱兄弟二人一别,不知何年再见,只盼你平平安安,安不忘危。”
张无忌接过缰绳,此刻靠的近了,瞧见常遇春的脸上深深的疤痕,纵横交错,想是连年征战所累,想起昔日这位常大哥为自己和明教出生入死,不由得心下感激,抱拳道:“常大哥,无忌适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大哥多多见谅。”常遇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咱兄弟二人还说什么客套话。”
当下张无忌周芷若一人一骑,向着山下奔去。身后喊杀声,鼓炮声响成一片,张无忌心下黯然,不知道战火纷飞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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