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错,他们祖孙三人是在一张土炕上睡觉的,农村的冬天太冷,何况他们一家从来就是这么睡的。
秦震披上了外袍,用力扩了扩胸腔,拉开房门在院子里活动着拳脚。
这几个月来,他几乎很少再有应酬,更多的是东西奔波,骑术自然越发精熟,就连内劲也渐趋浑厚,虽然仍是停留在第六重境界,但对真气的应用却越来越得心应手。
此时他刻意运气驱寒,不过一套拳法的时间,头顶周围已是一片氤氲的水汽,身上也隐隐泌出了一层暖热的细汗。
耳目为之一明的他察觉出院外的脚步声有些杂乱,而且人数不止一人。
他缓缓将胸中那口废气吐出,返回房间取出了佩刀,又将小黑马的绳索从拴马桩上解开,等待着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
“笃笃笃!”
他没有等太久,脚步声几乎同时在门外停住,而后有人敲响了木门。
“请问这是秦司长的府邸吗?”门外有人朗声问道,“本官是金城兵事处主事薛举,听闻秦司长回乡探亲,今日冒昧,特奉张太守之命前来拜访,恳请秦司长赐见。”
秦震一怔,却又了然,他一路行来大多住在官方驿站,当地太守知道确实不足为奇。
然而他依然没有放松最后一丝警惕,他缓步上前,右手按着刀柄,左手拉开了将木门拉开了一条缝隙,从中看到了几张满是恭敬和紧张的面庞。
“秦司长?”薛举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抱拳,有些疑惑地问道。
“在下秦震,薛主事,诸位请进。”他松开了右手,微一抱拳,便让出了大门。
“果然是秦司长,”薛举等人连忙纷纷行了大礼,这才轻手轻脚地迈过了门槛,笑着恭维道,“早就听说兵部秦司长年轻有为,今日一见,下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是机缘巧合,”秦震淡淡一笑,“若非陛下错爱,我怎么可能得此重任。”
“陛下自然是圣目如炬、独具慧眼,才能在万人之中将秦司长选拔出来。”薛举年纪在三十四五之间,身材魁梧,面色微显黝黑,看起来是个武人模样,但附和上级的功夫却也不差,他环顾四周,悠然叹道,“不怕秦司长见笑,下官来此之前,尚以为秦司长年纪轻轻便身居高官,定然是名门贵胄之后,只是凭借余荫才有如今成就,恐怕没什么真本事,心中尚有些不以为然,但现在亲眼看到秦司长的府邸之后,才知道我寒门之中,也能有如此人物,心下这才深为佩服。”
“薛主事过誉了,”秦震被他这种拍马屁的方式拍得浑身舒爽,连忙谦虚道,“秦某只是回乡探亲,却不想还是惊动地了方同僚,更有劳薛主事亲自登门,实在承受不起。家中简陋,也不曾备下饭菜招呼,薛主事若是不嫌,便稍作片刻,喝口热茶。”
“不敢劳烦秦司长,”薛举侧了侧身子,“年关已在眼前,张太守担心秦司长回乡匆忙,家中不曾准备年货,便令下官等人稍稍置办了一些,马不停蹄送了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秦震摆手道。
薛举坚持道:“这些都只是金城最寻常不过的特产,秦司长万勿推辞。”
“既然张太守和薛主事如此盛情,秦某若是不收,未免故作清高、不近人情,”秦震拱手施礼,“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
薛举朝身后招了招手,数名卫兵转眼就将各色年货和礼品搬进了院子。
这一通动静自然不小,秦乐人与秦赵氏早已从厨房中走下了台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将礼物抬进了房间。
“这是秦某的祖父与祖母,”秦震伸手扶着两名老人,“秦某自幼便是他们二老抚养长大。”
“薛某见过秦老太爷、秦老夫人。”薛举带着手下向二老一揖,他们俱是一身深蓝色的官袍,唬得老两口连忙躲在了秦震的背后。
“薛主事实在太客气了,”秦震笑道,“劳烦转告张太守,待得年关过完,秦某自会前往府衙拜访太守,感谢张太守厚爱之情。
“下官一定转告。”薛举点了点头,寒暄几句话便匆匆离开。
“你在长安当官……他们怎么会知道?”秦赵氏还是有些震惊。
秦震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迈步走进了堆满礼物的房间,轻轻捡起了放在最上面的信封。
两万钱。
他屈指弹了弹金票,微微摇了摇头。
做个京官,也就这些好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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