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阳刺史府与洛阳县衙在城内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洛阳县令姓杨,名怀义,是洛阳四大世家杨家的表亲。
洛阳城内杨家,论富贵,比不得经商世家的王家;论权势,比不得权势涛天的长孙世家;论人脉广博,更是比不得有“房谋杜断”之一的房家。但是杨家出了一个人,情况便变得不一样了,这个人便叫杨仁恭。
杨仁恭是正经的科举出生,为隋大业年间的举人,贞观初年,曾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经年后又升任洛阳刺史,前年因老迈身疾而请辞。
杨仁恭任洛阳刺史多年,如今虽然是闲养在家,但杨家却是成了气候,在洛阳一地也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有这么个枝叶茂盛的杨家在背后,洛阳县令杨怀义的官儿做的是得心应手,斧头帮名义上虽说是他在照应着,但他知道,斧头帮真正的主儿却是杨家的大公子杨霄,所以,当斧头帮的三当家称心与混混刘全一起送来了几大锭的银子时,他想也没想,便从小妾香喷喷的怀里爬了起来,哪里管得天光时辰,赶到衙门后便着人擂鼓升堂。
此时,县衙公堂内巨烛通明,胖乎乎的杨知县高坐公案之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热气腾腾的香茶,回想起自家床上第十四房小妾那水嫩嫩的身体,他犹感意犹未尽。若不是看在杨家的家主杨霄的面子,谁耐烦这个时候跑出来升堂问案。
想到小妾,杨知县心里更热乎了,便向堂下问道:“这么久了,人怎么还没带到?”
下首站着一位尖脸猴腮的中年人,两撇鼠须一抖一抖的颤动,他赶忙回道:“尊翁莫急,既是王捕头亲自带人去,即便那小子再如何蛮横,也是手到擒来。”
杨知县点头道:“吴师爷说的倒也是有理,前番那江洋大盗何等身手,还不是被王捕头拿下了。”
吴师爷谄笑道:“这都是尊翁教导有方,治下清明,才有如此这般豪杰来投!”
“哈哈哈哈……”杨知县仰首大笑,颇有几分得意之态。
下首堂内站有十几个手执水火棍的皂役,也有其他的文吏,这时都齐齐抱拳道:“知县老爷英明――”
杨知县的笑声更是清亮了不少。
笑声里,便见彪悍的王捕头快步走进来,抱拳行礼道:“禀告知县老爷,刘芒带到。”
杨知县一正神sè,摆出了威严的面孔来:“带进来!”
话声里,堂下文吏归位,皂役列队。
刘芒前世只在电视剧中看见过眼前这般场景,而眼前一切却是真实的展现,很多新奇之处却是远远超出了认知。由于有了书院的后招,一路行进,刘芒放下了心来,便如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般,左顾右看,品评叹气,只让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衙役看的是连连摇头,这是上公堂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来县衙做客呢!
一脚跨进正堂里,刘芒第一眼便看见了一个大号的胖子高坐堂前,满脸的横肉,正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自己。
大胖子身后的墙面上却是一幅很大的风景图,画中青天落rì,波涛滚滚,红rì烈烈,山影绰绰。这图,刘芒知道,正是有名的“江牙山海图”,图中山水代表着大好河山之意,青天代表朗朗乾坤,一轮红rì正是代表皇家之意,表示着皇帝如rì中天、光明正大,这一整幅图便是代表着国家朝廷。所以,不管是哪一级的官衙,这一幅江牙山海图,那都是必须挂在衙门的正堂里。
刘芒满含兴趣地琢磨着这幅图画,冷不防一阵震耳yù聋的喝声响了起来:“威――武――”
整个大堂被震得嗡嗡作响,刘芒被吓了一跳,才发现两旁虎虎生威地站着十几位衙役,都是手撑长棍,齐声喝威。
何为“下马威”?眼前便是,如果是胆小的,经过这么一吓,哪里还需要再去审,早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罪行。
明白过来的刘芒不由好笑,自己两世为人,还怕你这区区“下马威”!
威武过后,站在案旁的吴师爷鼠须一翘,大喝一声:“还不快快见过知县大老爷!”
入乡随俗,刘芒正yù跪下行礼,忽然想起,跪礼是从清朝之后才有之,那是满人为了奴化汉人巩固满清统治之用,在清之前,天地君亲师才是跪拜的对象。于是,刘芒弯腰一礼道:“刘芒见过知县老爷。”
知县在上面问道:“你便是刘芒?”
这不是废话吗?刘芒只得回道:“正是。”
知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大声道:“带刘全!”
果然是这厮!刘芒心里暗恨,经过了这次,得找个机会教训他一番,正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
片刻后,刘全被带到,不过跟着他的还有那个小白脸称心。刘芒知道,对方这果然是有准备而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知县也得做做样儿,便问道:“你是原告刘全?”
刘全回道:“正是草民。”
知县肥眼一耷拉,挥了挥手,懒洋洋地道:“打吧!”
刘芒一愣,什么意思?正疑惑间,便看见走出几个衙役,将刘全按倒在地,一人举起水火棍,便在刘全的屁股上打了起来。
刘芒很奇怪,还没审原告就被打了?果真是咎由自取!他正暗自得意着,却又看见几个衙役满面狰狞地向自己走来,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自已也是要挨打了!
看着那么粗的水火棍,刘芒立时大声叫喊起来:“冤枉,冤枉啊!我是冤枉的,可不能打我呀!”
他的叫喊并没有阻挡住衙役的脚步,反而是惹得一阵哄堂大笑,吴师爷笑道:“你这刁民,胆儿太小,莫非连这杀威棒的规矩也不知?但凡来衙门告状的,不管是原告与被告,在开审之前都要打了五棍,这便是‘杀威棒’!”
杀威棒,顾名思义便是杀民威,立官威。否则,不管是有理无理,还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大伙儿都上衙门来告状,那还不得把衙门门槛给踩破了去!
原来还有如此鬼规矩!刘芒yù哭无泪,再看看四周一个个是肩圆膀阔的大汉,一时便湮了反抗之心,紧接着被衙役按倒在了地上,然后便是屁股上一阵巨痛,已是被狠狠打了一记,刘芒不由痛呼出声,直他娘的,打得可真重!
前世今生,何曾遭受过如此大罪,刘芒那个恨,心里暗暗发誓,这些都要算在刘全身上。
片刻间的五记杀威棒,却是仿佛很长很长才打完,然后知县老爷大喊了一声:“起身说话!”
刘芒痛得呲牙咧嘴,心里暗暗骂道:你这狗官,重重打你五棍后你起来试试!忽然,他看见趴在一旁的刘全一骨碌地爬了起来,笑嘻嘻地站在那儿道:“多谢知县老爷!”
他不是也被打了吗?刚刚才听到他趴在那里鬼哭狼嚎的,现在就不痛了?看着他笑嘻嘻的轻松表情,刘芒心里恍然大悟,自己被坑了!县令这么晚还开堂审案,那是是被刘全收买了,既然是被收买了,那还不得叮嘱一下衙役们:下手打原告时做做样子便可!明白过来的刘芒心里那个悔呀,敢情自己这是进了贼窝,不认罪也得认罪了,悔不该就这么跟着王捕头懵懵懂懂地闯了进来。
就在刘芒悔恨不已的时候,两个衙役上前一架,刘芒借力便站了起来,屁股后面火辣辣的感觉告诉他,皮肉一定是破了,皮开肉绽,不外如是!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