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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遇到了山大王(1 / 1)

陈曼丽最终还是逃离了SH出现在逶迤的山道上。她心有余悸,潜意识里还有着那种莫名的恐惧。一路上到处都是远走他乡的难民,也许是这些难民掩护了陈曼丽,使她能够在日寇的魔爪下侥幸脱身。事实上,程翘楚与嫣然也混在难民的队伍中。枯叶瑟瑟地响着,风在低声呜咽,长长的队伍像一条丑陋的虫子在蠕动。突然,前头骚动起来,尘土飞扬,日军的马队飞奔而来。陈曼丽急忙闪身到一块岩石背后,继而窜进林子,藏身在丛林中,连大气也不敢出。

透过枝桠间的缝隙,陈曼丽看到了不堪入目的情景,日兵勒住马头,在人群中搜查当过兵的男子,一位女子跪了下来,央求日兵不要拉走她的男人,被东洋刀砍了脖颈,血淋淋的头颅被滚落到山坡下。她的男人嚎叫着朝手握东洋刀的刽子手扑过去,也被挨了一刀,一命呜呼。日兵开始在人群中挑选女人,被抓走的妇女们发出凄惨的叫声。

时间似乎凝固了,陈曼丽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切恍若梦境。要真是一个梦就好了,可惜不是,现实是如此的残酷。RB人走后,带走了他们需要的花姑娘,难民们继续往前涌。到了一个岔路口,陈曼丽犹豫不决起来,是跟着难民们一起走呢,还是独辟蹊径?如果继续随着大流,说不定还会碰到一路追杀的日兵,被凌辱被砍头被掳走,什么样悲惨的结局都有可能发生;如果独来独往,这荒山野林的,她人生地不熟,说不定就会迷路,说不定就会喂狼!她最后选择了一个人走,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是安全了还是更不安全了?不知道前路是凶还是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听天由命吧!

行至天目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雪,将这漫山遍野的青葱笼罩得一片银装素裹,妖娆瑰美。这天目山一带,多的是大树,成片成片的,还有一株大树王,现在它们全被暴雪包围了。令陈曼丽感到非常奇怪的是雪野上烙下了两行脚印,看上去还是新鲜的,踩上去似乎不久。莫非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传说中的野人?她不由得一阵惊悚!

陈曼丽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她之前已经有人行进在这大森林里了,他们就是一样落荒而逃的程翘楚与嫣然。眼前除了白雪还是白雪,时空似乎消失了,一切都被撕裂成无数的碎片,纷纷扬扬的飘洒着。陈曼丽用嘴哈着淡白色的雾气,雾气在脸上弥散开来,凝结冻成冰珠挂在眉毛睫毛上,晶莹水亮。她后悔起来,照这样下去,如果找不到吃的,住的,准得冻死,饿死。小皮箱里倒是有不少金银珠宝,还有几件更换的衣裳,可在饥肠辘辘时不好用来当饭吃。她的肚子开始饿了,人也走累了,正在一筹莫展时,眼前突然冒出了一队人马,为首的那个披着黑色大氅的壮硕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不可一世。陈曼丽一怔,很快就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可能是遇到山匪了。莫非她就是传说中的山大王冷笑虎?

来者的确是冷笑虎,他将陈曼丽带走了,同时带走的还有程翘楚与嫣然。一下子弄到了两个绝代佳人,冷笑虎这只老虎笑了,冷笑便一直挂在他的脸上,有了这两个大美人,无风也能香十里。冷笑还不尽兴,他就冲着天大笑,冲着山大笑。天不长眼睛,那就山替天长眼睛,便有了天目山。今天天目山总算长眼睛了,有两个风华绝代的美女送上山来,还有一箱子金银珠宝作陪嫁。相比之下,嫣然已有了主儿,冷笑虎将程翘楚当成是她的男人了,再说,陈曼丽更加风情万种,冷笑虎格外的青睐。冷笑虎选择了陈曼丽,想留下她做压寨夫人。

陈曼丽希望眼前发生的事情只是幻觉,或者只是她身逢乱世无数个噩梦中的一个,然而这恰恰是事实。她想夺路狂奔,逃之夭夭,可是这只能是幻想,与虎谋皮。冷笑虎不仅骠悍,而且阴鸷,说他是只冷笑虎,名副其实。说来冷笑虎也有走神的时候,让他走神的是一个叫尕大红的妹子,她是天目山新四军的一名游击队长。大红的手下还有一个叫阿紫的女子,刀子嘴豆腐心,得罪谁也千万别得罪她。

要不是下大雪,天目山的桃花岭上的桃花也该开了,南方的风将桃花吹开了,将女人的脸也吹妩媚了。山里女子的腰是吹不弯的,陈曼丽刚好相反,她的腰被吹得杨柳摆风,稍一走神你就分不清她是在行走还是在飘荡。要不是她身材高大,英姿飒爽,具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凭她的曼妙身姿,一阵风准会将她吹走。婀娜有婀娜的风姿,挺拔有挺拔的风采,应当说陈曼丽是两者兼而有之吧。别说眼下大雪漫天,春天的雪来得容易,去得也快,风吹即来,雨扫即去,没过几天,丽日高照,这厚厚的积雪还真的很快就融化了。

冷笑虎找到了一点也不漂亮的借口,三月的桃花都舞春风了,你怎么还不答应做我的压寨夫人?陈曼丽也会冷笑,她说你拿走我满满一箱金银珠宝可以,想要得到我这个人做梦去吧。当然,你大当家的可以使横,但你永远得不到我的心,如果你硬来,我就一辈子恨你!冷笑虎冷笑一声,我才不在乎你恨不恨我,你如果真的恨我,那不更好吗,说明你再也忘不掉我了。冷笑虎充其量是个土匪,自有他自己的强盗逻辑,秀才碰到兵,有理说不清,陈曼丽气得吐血也拿他没有办法。

冷笑虎当众宣布,张灯结彩,三天之后就与陈曼丽拜堂成亲,他要生米做成熟米饭,强娶她做压寨夫人。陈曼丽闻讯后气得七窍生烟,她一生气,女人的风情也就发挥到了极致,到了饱和状态,看上去更加的风情万种,楚楚动人了。尽管当过舞女,身份是间谍,可陈曼丽守身如玉,至今还是一名黄花闺女,是一枝还没被鸟雀啄过,没被蝴蝶采过,没被蜜蜂蜇过的名花。冷笑虎说穿了也是一介山野武夫,天生的粗鲁莽汉,他想让倾城倾国的陈曼丽做压寨夫人,原是想采来天上的云彩,让自己的生命中不再有空隙与漏洞,可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他生命的空档之中,另一个女人早已像风一样的吹了进来,像水一样的流了进来,像日光一样灌得满满的了。这个女人就是尕大红,赫赫有名的女汉子,名震遐迩的女游击队长。

冷笑虎的目光在陈曼丽的脸上与身上流动起来,在她随时都会蹦出衣襟的乳峰与幽谷生春的深涧流淌着,他心头的欲望也倾泻了出来。他正要上前动手动脚时,有探子来报,女游击队长尕大红带着阿紫闯山寨来了。冷笑虎笑得牙齿发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来凑热闹,想来她们是搅局来了,看来这好事要黄了。尕大红闯进寨子,就朝天开了两枪,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她才敢这样放肆,敢摸老虎的屁股,也敢拔老虎的胡须。看来来者不善,冷笑虎不得不陪上笑脸,对这位姑奶奶他可不敢得罪,如果他真的要来硬的,说不定这只母老虎会带着她的游击队攻山。

不速之客尕大红反客为主,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寨主的椅子上,眼神冷冷地逼视着冷笑虎,一声不吭,不怒自威,令人不寒而栗。冷笑虎似乎觉得山洞里有一股冷气在弥漫,背脊心都发凉了。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脸孔像喝了烧酒一般涨得通红,着了火似的。尕大红开口了,她倒没有提及冷笑虎娶陈曼丽做压寨夫人的事,这让他松了口气,脸上的大火熄灭了。尕大红说RB鬼子要从天目山借道进攻杭州,问冷笑虎答不答应?

冷笑虎终于找到了下台的台阶,但他欲言又止。许久,他才吐出一句,我也听说了。他说小鬼子,老虎头皮搔痒来了。尕大红说,千万不可轻敌,南京、SH这样的大城市都沦陷了,老蒋都去了武汉,打算逃到陪都ZQ去了。冷笑虎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杭州沦陷也是迟早的事。再说,日军只是借道而不是攻山,他只是逍遥西天目山,姓蒋也好,姓共也好,日军也好,皇协军也好,无论谁占领杭州城都与他不搭界。尕大红大怒,她猛地一拍桌子,霍地弹跳起来,大声吼道,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汉的血性?冷笑虎又一声冷笑,你们新四军有民族气节,你尕大红是条女汉子,为什么也躲在东天目山,不下山去打日寇?

尕大红强压着满腔怒火,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忽然笑了起来,冷笑虎茫然了,禁不住问她笑什么。她说,前些日子山里下大雪,她看到了天上同时出现了日月经天的奇观,看来老天真的开眼了,天目山真的睁开了眼睛,一个是白太阳,另一个是红月亮。他问,那又怎么样?她说这是天意,意味着天目山将要出大事了。他在心里发笑,恐怕是有贵人来到山中,这贵人就是一个大美人,他要娶压寨夫人了。这时,山下传来了枪炮声,冷笑虎盯住了尕大红,怀疑是她带人来攻打山寨,早有探子来报,日军开始攻山了,这下冷笑虎暴跳如雷,下令让兄弟们还击。

那年春天,冷笑虎的弟兄们联合尕大红的游击队,在天目山与日兵血战了一场,血染山岭,如漫山的桃花盛开一样红艳。日军碰到了硬钉子,不得不改道从别处进攻杭州。当然,陈曼丽像瓷器一样的身子也没有在天目山弄脏,瓷器还是瓷器,黄花闺女还是原来的一枝黄花。也许是因为在对日作战中,训练有素的军统特工陈曼丽与嫣然,还有军人程翘楚有勇有谋,他们出色的军事素质与才能让土包子冷笑虎大开眼界,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居然放弃了娶陈曼丽的念头,将她当成了女神一样的崇拜。

程翘楚他们那时还没有亮相各自的真实身份,以及身负的特殊使命,并且,嫣然就是陈曼丽要找的接头对象,原来她也是一名军统高级特工。跟程翘楚的黑箱子里装着玄之又玄的物件一样,嫣然的身上也带着一种极为神秘的东西,这一点嫣然自然谁也没有告诉。冷笑虎与尕大红估摸着程翘楚他们在为国家尽忠效劳,在为抗日四处奔波,也就大义凛然地放走了他们,并决定亲自送他们离开天目山,连夜绕过杭州城,向萧山、暨阳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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