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陡然间听到周芷若呼痛声,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其他,飞身抢出,一手抱起周芷若,退出丈许。但见她小腹之上赫然插着两柄银镖,另一柄却是钉在了棺材之上。张无忌咬牙将两镖拔了下来,周芷若“啊”的一声,几欲晕去。张无忌顺手点了周芷若的穴道,知道这银镖之位,却是周芷若的命门所在,心中悲痛难当,只道对方自是周芷若的仇家,愤恨道:“你们是谁?擅闯古墓,不仅叨扰前辈,还伤我芷若。”那师姐“哼”了一声道:“谁叫你们扮鬼吓人?我的名字,说出来要吓死你。我二人是‘岭南双蛛’,我叫做秦慕白,妹妹叫李青青。怎么样,吓得你说不出话了么?”张无忌愤恨的看着两人,心里一阵疼痛,心想:“你二人不分青红皂白伤了我芷若,今日若然叫你活着出墓,将来你自可将古墓道路公之于众,到那时人人前来学了林婆婆和王真人的剑法,叨扰了二位前辈安葬之处,岂非当真是猪狗不如。”心下一狠,出手便去抓那秦慕白肩头。
秦慕白打开石门,洞外火光隐隐照耀下,但见张无忌恶狠狠的向自己扑来,当下一招“金顶绵掌”应招拆解。张无忌微微一愣,心想:“这‘金顶绵掌’不是峨眉派的功夫么?难道二人是峨眉门下。”转念一想:“是了,芷若与峨眉派定是结下了梁子,是以峨眉派趁此机会,派人重伤芷若。可是这山洞的道路云云,难道是敏敏或杨姑娘受人胁迫所说的。”他知道义父性子刚烈,宁死不屈,可是杨若欣与自己非亲非故,萍水相逢,原可透露道路。赵敏对自己一片痴心,对芷若却是常怀嫉妒,只怕她也难逃公道。想到此处,知道这二人身上藏着许多秘密,下手便留了三分情面。
那秦慕白和李青青双掌合力对张无忌,仍是不敌,连连倒退。突然那李青青叫道:“你若疼惜你怀中抱着的女子,便罢手不斗,否则等她毒发身亡,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张无忌一惊:“难道镖上有毒。”轻轻扯开周芷若小腹衣服,但见昏暗的火光之下,隐隐有红血冒出,知道上当。那李青青精灵古怪,拉着秦慕白的手,喊道:“师姐快跑。”
张无忌一愣,几个纵跃便挡住了二人去路,喝道:“你二人休走。”李青青叫道:“你若再耽搁片刻,你怀中少女定然体力不支,流血过多,终至身亡。”张无忌一想不错,自己若再耽误片刻,芷若当真性命不保。袍袖一挥,便要将二人毙于掌下,突然瞧见那李青青眼泛泪花,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想起自己当年在玄冥二老手底下所受的屈辱,终于长叹一声,道:“你们去吧,从此以后,不要再来。”秦慕白李青青万万想不到张无忌就这样放了二人,当即喜道:“自然不会。”二人一个起跃,跳进水里,但听得水流声瑟瑟作响,想来人已去得远了。
周芷若身在张无忌怀中,虚弱的道:“无忌哥,我不行了,能......能在你怀中,我觉得......十分欢喜。”张无忌眼泪流了下来,说道:“你这是说什么话,我张无忌就算走遍大江南北,也要救你的性命。”稳稳抱住周芷若,开了左首石室,顺着山洞峭壁,施展壁虎游墙功,终于到了山顶。
周芷若初见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心中欢喜,弱弱道:“无忌哥,真希望自己能一直病下去,这样你就能一直抱着我,再也不会放手。”张无忌哽咽道:“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的伤。”
带着周芷若,一路向南而行,心想:“南方奇人异士颇多,只盼能寻到一人救了芷若,当真天可怜见。”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路之上,张无忌怀抱着周芷若,始终未撒手,将体内真气源源不断输送进周芷若体内。周芷若所练《九阴真经》乃是阴柔内功,初时与张无忌的九阳神功相抗,来而拒之,而后终于因周芷若身子太过虚弱,被张无忌九阳真气抵了下去。周芷若咳嗽两声,吐出两口乌黑的血。张无忌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单凭九阳神功,只能暂为周芷若续命,若想痊愈,只怕华佗扁鹊在世,也是无能为力。
每行一日,心中的指望便少了一份,知道大江南北,广袤无垠,茫茫人海何处能寻到奇人异士,当真是大海捞针,也过犹不及。这日二人到了临安府。浙江临安钱塘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尽,围绕着临安府昼夜徘徊。张无忌租了间客房,叫了些酒菜,一手提着酒壶,一手却为周芷若续命疗伤。
周芷若但见张无忌神色憔悴,日渐不如一日,心下不忍,劝道:“无忌哥哥,你也累了,快躺下来休息休息吧。”张无忌知道自己真气将竭,也点了点头,收回了手掌。
他平素从不喝酒,偶尔饭桌之前,聊表诚意,也只撮一小口。这几日心力憔悴,却大口大口的饮起酒来,不多时便不胜酒力,倒头呼呼睡去。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待得天已全黑,这才挣扎起身,但觉头痛欲裂,但浑身精力充沛,真气充足。但见周芷若侧身而卧,轻轻叫了声:“芷若。”见她未回话,只道已然睡去,轻轻替她盖起被子,突然之间,手碰在周芷若的手上,但觉触手冰凉,便如碰到一块寒冰,当即吃了一惊,叫道:“芷若,你怎么了?”一把抱起,但见周芷若双眼迷离,显是昏迷的迹象。知道真气没有及时补给,当下暗暗催动掌力,将内力传过,心中祈祷:“芷若,芷若,你可不能舍我而去。”运功一会儿,但觉周芷若手掌渐有温度,心下一喜,过不多时,周芷若“啊”的一声,悠悠醒转。但见张无忌仍是抱着自己,心中一动,道:“无忌哥哥,我适才睡着了么?”张无忌暗呼:“好险,她昏迷之后,半点意识也没有了。”答道:“嗯,你适才定是做了个好梦,睡梦之中,嘴角还微微含笑。”周芷若也笑道:“是么?那定然是梦到你了。”说罢脸上微微一红,张无忌但见她神色已然如常,知道眼前这少女全凭自己的一口真气续命,若是有半柱香十分离了身子,只怕精气立时衰竭。心下虽痛,仍是安慰道:“芷若,你身子快要好转,只怕再过不了多少时候,就能恢复如常了。”
张无忌在临安府买了匹马,沿着钱塘江顺流南下。其实月黑风高,明月当头,凉风习习。张无忌将身上袍子脱下,披在周芷若身上,轻声道:“芷若,我只觉这几年委屈了你,自你汉水舟中喂饭之后,我便时常念你的好,直到那日敏敏闯咱们大婚殿堂,我为了义父安危,终于舍你而去,只道一生一世,也要愧疚于你,没想到今日咱二人历经磨难,终于修成正果。”周芷若娇笑道:“当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我何不一剑将你刺死,也省的从此以后,要受你欺负。”张无忌笑道:“你当年要刺我,是不是瞧着我**倜傥,一时意乱情迷,不忍对我下手了是不是?”周芷若啐道:“好没羞,你长了一张国字脸,要相貌比不上宋青书,论德才却比不上朱元璋。唉,可是天下女子,却又各各愿为了你付出性命,这其中缘由,我却是不懂了。”张无忌道:“只因我对每一人,都以真心对待,别人未曾负我,我也不会负人。别人有负于我,我也当秉承先父遗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人人若如我义父当年一般,只为一己之私,便到处迫害旁人,终至家破人亡,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想便是因为这样吧。”
周芷若点头道:“反正你是圣人,我周芷若是农家丫头,自小便不懂这许多道理,不过跟着张圣人在一起,我也渐渐懂得大道理了。”张无忌正色道:“圣人这二字可不许随便乱叫,当今天下,能够称得上圣人的也只孔老夫子一人,旁人自是万万难及。”周芷若笑道:“我也就一说,你还当真了。对了,无忌哥哥,你跟我讲个故事好不好。”说完这两句话,又咳嗽起来。
张无忌心下疼惜,伸手输送真气,柔声道:“你身子不适,还是等到......”周芷若截口道:“身子不适才要听。无忌哥哥,我知我时日无多,你也不需瞒我,只是我临死之前,能让你给我讲讲故事,能够陪着我,那便比什么都知足了。”
张无忌咬了咬牙,泪水险些流了下来,缓缓道:“好,我便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只小孔雀,不小心断了羽毛,它求乌鸦的帮忙......”周芷若抢着道:“这是‘孔雀借翎’的故事,我听了好多遍了,你再说个别的。”
张无忌微微一笑,心想自己当年乃是明教教主,领袖明教数十万教众,叱咤江湖,如今却在跟一个小姑娘讲故事,心中又是好奇又是好笑。突然想起一事,便道:“有一个流浪的孩子,从小孤苦无依,特别可怜。有一天在野外休息的时候被猎犬咬的昏死了过去,等到醒过来呢,到了一户人家,这家人特别好的照顾这个孩子,给他衣服,给他鞋子,让他吃穿。这家主人甚至还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这个孩子。”
周芷若道:“人间自是有好人在。”张无忌叹道:“那时候这个孩子也是这么想的,虽然糊里糊涂,但是他是第一次爱上一个女孩。直到后来有一天,这个男孩偶然间听到他爱的这家主人的女儿正偷偷和她表哥私会,而后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原来这一家人竟是设了个圈套,诱骗小孩子说出家族的宝藏。这小孩悲痛欲绝,终于和庄主一同跌落悬崖,同归于尽。”
周芷若“啊”了一声,仿佛身临其境,叹道:“这小孩子真是可怜。”张无忌道:“只是这孩子和那庄主福大命大,跌落在悬崖峭壁上,这才捡回了性命。孩子为了活命,从山洞中爬了出去,庄主身形庞大,却是卡在了甬道中。后来天可怜见,这孩子在山洞后发现了一个世外桃源,而后寻得武林秘籍,终于练就一身绝世武功。”周芷若听他说完,这才长舒一口气,笑道:“总算老天爷怜惜,要不然这孩子岂非太惨了。”她瞧着张无忌,忽然道:“无忌哥哥,你说的是你自己是不是?”张无忌微微点头,说道:“不错,后来这孩子跌落悬崖,碰到一个丑姑娘,而后又遇到一个美貌姑娘,多承这美貌姑娘一路照顾,那孩子曾阿牛终于活了下来。”周芷若笑道:“美貌姑娘心地善良,既然知道那个曾阿牛是个有情有意的好男儿,自然不会亏待于他。”二人会心一笑,都不再言语。
这一晚二人任由马儿奔驰,久来路过一个残破村子,村口一家小酒馆此刻也已破旧不堪,想来村子早已无人居住。张无忌叹道:“倭寇南下,所到之处生灵涂炭,竟连村民都不放过,当真罪大恶极。”想起赵敏是元朝郡主,抛却荣华富贵,亲人家庭,只为和自己长相厮守,不由得心下感动。便在此时,突听前面“叽叽叽”的几声叫声。张无忌奇道:“难道这久居破败的村子,竟还有人住么?”陡然间看到眼前闪过一个黑影,娇小身躯,细看之下,竟是一只小鸟。紧接着从后面追出来一人,口里喊着“叽叽叽”跟着那小鸟跑了过去。
张无忌拍马紧跟在后,那人边跑边喊:“小鸟儿不要怕,今晚便杀了你炖汤喝。”那小鸟身子稚弱,跑了几步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身后那人闪身一扑,抓到了小鸟,笑嘻嘻的站了起来。黑暗之中,只见这人蓬头垢面,头发蓬乱,黑乎乎的,听声音是个女子。
周芷若心中不忍,劝道:“无忌哥哥,你教她放了鸟儿吧。”张无忌一愣:“心想芷若的九阴白骨爪杀人,那是丝毫不留情面,怎得此刻见了一只鸟儿,便心生恻隐之心。”转念又想:“如此也好,她能怀着一颗慈爱之心,总是好的。”当下点了点头,赶上去挡在那妇人中间。妇人把脑袋一横,叫道:“你挡我干什么,快快让开。”张无忌笑道:“这位大婆,你若当真想沾点荤腥,我这里有几两银子,你拿着去附近集市买些鸡鸭鱼肉,总比吃一只小鸟儿补得多了。”伸手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塞在那妇人手中,岂知妇人竟伸手将银子往嘴里塞,突然“呸”的一声,吐了出来,摇头道:“你这东西不好吃,咬也咬不动,我不跟你换,我家相公还等着我给他煲汤呢。”张无忌和周芷若莞尔一笑,心想此人原来是个疯子,问道:“你家里还有一个人么?”那妇人点了点头,不再理他,径直向村庄走去。村中小道僻静狭隘,张无忌便弃马,抱着周芷若,跟着那妇人走了进去。
四周路旁,但见断壁残垣,尽皆破败,木屋早已烧黑,不见雏形。那妇人拐了几个道路,闪身进了一间石头搭起来的屋子,张无忌暗道:“石屋不怕猛火,看来此间主人逃过一难,但村子既已无人,呆在这里又有何用。”却见屋里点着了灯火,那妇人的身影透过窗纸映了出来,看着床上仍躺着一人,不住咳嗽,想来是病的不轻。张无忌一愣,心想:“按理说大火过后,窗纸自也烧毁,想来是事后这妇人又贴上的。”却听屋里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傻姑娘,你别再忙东忙西的了,我让你找的神医卢正昌卢老前辈的弟子你瞧见了没有?”那妇人道:“相公你别着急,我给你煲一碗鸡汤,准教你连根去病。”那男人摇头苦笑道:“傻子就是傻子,我原也指望不上你。你手里明明抓着只幼雏,干么说是煲鸡汤,唉。”深深叹了口气,但见那妇人影子似是拿起一把刀来,顺着手里的小鸟就砍了过去。周芷若不由得惊呼出声,张无忌手里捏着银子,此刻“嗖”的掷出,只道打中那妇人手腕,必当撒手放刀。岂知那妇人竟陡然间翻腕上转,轻轻巧巧的避了过去。她这一下,不仅张无忌周芷若吃了一惊,连屋里的男人也是惊呼一声。张无忌虽以为那妇人半点武功都不会,是以出手只一成力道,但没想那妇人竟如此轻巧的避过。张无忌心念一动:“此人装疯卖傻,其实身有武功。”知道先发制人,破窗而入,反手去拿那妇人手腕。
那妇人眼见有人抓向自己,突然身子倒转,退出丈余,脚步轻灵,不若于人。张无忌疾步抢出,一招“倒挂金钩”身子上转,一手推向那妇人肩头,那妇人终是躲避不过,倒退两步。张无忌没想到一招竟将这妇人治倒,也是微觉惊讶。却见那妇人竟跪倒在地,捶胸顿足,大声哭了起来。
那生病的男人勉强撑起身子,怒道:“阁下是冲我来的,为何为难一个乡下村妇。我林坦便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不要为难她。”
张无忌抬头看去,但见此人眉宇之间,英气勃发,两道剑眉,颇有点江湖侠客的风姿。只是身子骨若,勉强撑起来,咳嗽两声,终于倒下。
张无忌心中对这等英雄好汉颇为佩服,忙道:“想必阁下是误会了,我听这位,这位大婆言道相公生了病。一来内人怜惜这只小山雀,二来想尽在下一点微薄之力,看能不能帮上阁下的忙。适才见大婆要杀小山雀,心中不忍,这才贸然出手,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周芷若身在张无忌怀中,耳听得他在外人面前称自己为内人,二人虽已成婚,但张无忌身边总有许多女子对他魂牵梦萦,心中着实放心不下,此刻听来,只觉世间千言万语的甜言蜜语都难以企及,不由得微微一笑,当真便是笑捻春花,荣光秀丽。
那林恒虽躺在床上,但见到周芷若这副神情,不由得瞧的呆了。张无忌但见他目光一动不动的瞧向周芷若,叫道:“林兄,林兄。”喊了三遍,林恒方如梦初醒,叫了声“啊”,急忙道:“哦哦,适才颇为失礼,既是如此,二位拿了小山雀,就请出去吧。”周芷若手捧起小山雀,颇为怜爱。那妇人突然跳了起来,怒道:“这是我抓的小鸡,你快还给我。”说着出手去抓,周芷若身子虚弱,无力招架,张无忌闪身挡住,还了两招,但觉这村妇招招不似寻常打斗,乃是含着极厉害的招式,只是不知此人为何不使,三招过后,又将这妇人制住。
林恒瞧在眼里,喝道:“你还闹什么,快给客人让路。”那村妇一听是林恒说话,顿时惊慌失措,退了几步,但眼里含着泪水,瞧着周芷若手里抱着的小山雀,颇为不舍。
周芷若微笑道:“我是将小山雀放归大自然,叫它去寻自己的爸爸妈妈,可不是要吃了它。”那妇人一听大喜,连连拍手叫好。张无忌道:“林兄弟,你得了什么病,小弟学过几年医术,不知是不是能治一治兄弟的病。”林恒摇头道:“算了吧兄弟,我中的是碎心掌,天底之下,除了卢老前辈以外,那是再也无人能救。”张无忌在门外听到二人对话,心想:“卢正昌又是何人?”将周芷若轻轻放在椅上,走过去搭了搭林恒脉搏,只觉他脉搏竟时缓时急,丝毫无规律可循,心中一阵困惑。林恒见张无忌脸有难色,摇头道:“我这伤那是治不好的了,且说能不能碰到卢老前辈,便算是碰上了,他这人要你答应他三个条件,你也不一定办得到。”深深叹了口气,闭目不语。
张无忌失声道:“此人性子好生怪癖,竟是见死不救。”突然想起自己授医的恩师胡青牛,此人外号见死不救,可是自己在蝴蝶谷软磨硬泡多少年,平素生活之中,才知道胡青牛见死不救乃是有难言的苦衷,心想卢正昌前辈即便有十个八个的条件,也总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当即道:“林兄弟,你可曾听说过蝶谷医仙胡青牛的名讳?”林恒道:“南方有两大神医,一为蝶谷医仙胡青牛,二为金丝阁堂卢正昌。这胡青牛前辈家道中落,早已是一片狼藉,人也不知去向,那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受伤之前听教中兄弟言道这卢正昌前辈的大弟子万修近日经过临安府,我便找了户农休息,一来静心养伤,二来却是想遇见万修。只道师父医道精纯,徒弟手艺自也不差,只盼能救得我一两成的性命,那便感谢苍天了。”
张无忌瞧了瞧那妇人,苦笑道:“林兄倒是信得过这妇人。”林恒叹道:“一开始我只道她是个正常的女人,没想到相处了两日才知道竟是个傻子,我究是无法下床,也只得任由他去了。”说到此处,张无忌突然叫道:“噤声,有人来了。”飞身上前,熄灭烛火,将那妇人一提,伸手点了身上穴道,叫她动弹不得,无法言语。
却听房顶上“踏踏踏”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道:“你明教凭什么追了我三天三夜?”张无忌身在屋中,不由得吃了一惊,不知明教出了什么事。却听一人笑道:“万修,朱元璋教主请你去府上一叙,别无他意,难道你连朱教主这个薄面都不给吗?”林恒也是一愣,没想到楼房之上之人,竟是万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万修冷冷道:“你当我不知道么,明教派人去闯我金丝阁堂,意图将我师父绑了出来,但阁堂机关重重,你们万难闯入,便来打我的主意。今日我是宁死不从的。”那人刚要说话,突听一人道:“大哥,咱们还是将此中情由和盘托出吧,这般藏着终究不是办法。”万修冷笑道:“果然是有求于我,有什么话快说吧。”那人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原也不该瞒你,朱教主有一个掌上明珠,叫做朱雨馨,这几日来突然得了一场怪病,每日里不饮不食,近几日虽稍有起色,但容颜憔悴,眼看着便香消玉损,朱教主爱女心切,遍访天下名医,寻求能治病的名医。无奈之下,只能到贵堂去请,岂知令师卢老前辈二话不说便要我答应他三个要求,终于......终于没有办法,只能强抢硬夺。”万修道:“师父他老人家有个习惯,你们若是不答应他三个要求,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不治的。师父他老人家要你答应的要求,你答应了不就是了。”一人抢声道:“他的第一个要求,便是叫朱教主退位让贤......”另一人截口道:“住嘴。”
万修冷笑道:“看来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事理。朱元璋的明教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原该退位,又有什么好说的。”一人怒喝道:“胡说。”紧接着兵刃“乒乓”的声音响起,想来是几人已斗了起来。突听那万修“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想是受了伤。张无忌情急之下,破顶而出,嗖的掷出银子,分打在几名明教弟子的身上,但几处都偏离了要害。
几人倒退几步,喝道:“你是谁?敢于明教为敌,难道你不怕死么?”张无忌道:“明教在你们这群无耻之徒手中,早晚要毁了。”他伸手便要将这些人毙于掌下,陡然间看到这些人身穿红白衣服,便是昔年自己在明教之时,统领教众的衣服,心下一凌,这一掌就拍不下去。
一人道:“阁下是谁,我劝你莫来插手明教的事,否则教你吃不了兜着走。”张无忌道:“朱元璋最好要来见一见我,让我告诉他何为做人之道。”众明教教众听张无忌竟直呼朱教主的名讳,都不由得勃然大怒,但畏于张无忌的威势,都是虎视眈眈,却不敢贸然上前。一人道:“阁下既如此有恃无恐,想必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便报上名讳,将来明教势必要讨回今日之耻。”张无忌冷然道:“明教教主张无忌。”
这七个字一说出来,房上房下众人尽皆大吃一惊,那几人惊呼一声,声音都已发颤,急急忙忙的逃了出去。万修也颤声道:“你......你是张无忌。”
张无忌微笑道:“张无忌只不过是个人名,也不似穷凶极恶的名字,干么这般害怕。”
二人一跃下房,进了屋子。张无忌顺手点了烛台,解开那妇人穴道。那妇人一得自由,适才听到房顶上打斗之声,这时四肢灵动自如,一跃起身,扑到林恒怀里,急切的问道:“你受伤了没?你受伤了没?”林恒苦笑道:“我没事。”
万修一抱拳道:“多谢张教主出手相救。久闻张无忌大名,昔年带领明教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当真是美名远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张无忌也还礼道:“区区贱名,何足挂齿。只是这位兄弟身中碎心掌的掌力,还望兄弟出手相助。”万修一听“碎心掌”三字,身子一震,去搭林恒脉搏,半晌才道:“你这碎心掌,是何人所使?”林恒软声道:“不瞒兄弟,这时‘黑山妖人’邪灵君所致。”万修又是一震,连忙摆手道:“不不不,这伤无法医治,莫说是我,纵是我师父在此,那也是不会治的。”张无忌道:“兄台为何如此之说?”万修道:“你是不知,这‘黑山妖人’是师父的死对头,师父之所以避于金丝阁堂,那便是为了躲避‘黑山妖人’,如今你中了‘黑山妖人’的碎心掌,师父平素便不去惹他,此刻更不会为你一人破例,是以......是以......”他并未说下去,只是深深的低下了头。便在此时,突听周芷若咳嗽数声,张无忌吃了一惊,飞身抢上。
;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