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媚的声音,趁着红烛。张无忌欲言又止,当真是“琵琶声停欲语迟。”
匾额上印着“琵琶亭”三字也早已漆红尽褪,亭中破烂不堪,但如此一个绝色丽人亭中在卧,映的整个亭子蓬荜生辉,光彩夺目。
张无忌走进亭中,听着她堪堪弹完一首曲子,这才说道:“姑娘冒雨前来,张无忌真是感激不尽。”朱雨馨道:“那倒没有什么,只不过白天没有离开武当山。听外人说道武当山乃是玄妙飘灵,山浪峰涛,层层叠叠。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此番前来,那也是不虚此行了。”张无忌道:“姑娘若有雅兴,他日再来武当山,我同芷若一定亲自接见,已尽地主之谊。”他不说朱雨馨囚禁众武当派弟子一事,反而将对方视作客人,以德报怨。
朱雨馨点头道:“张教主胸襟宽广,不来责怪我囚禁一众正派弟子,反而彬彬有礼,当真是有儒生风范。”她顿了一顿,继续道:“今日邀张教主前来,是有三件事,这第一件嘛,自也是不用多说的。琵琶之亭若无琵琶之声那岂非索然无趣。”张无忌道:“愿聆姑娘雅奏。”
他话声刚落,声音便起,听了一会,当真便有“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的玄妙无比,神游其中,怡然自得。
声音甫毕,张无忌方始醒转,赞道:“姑娘弹的当真巧绝无论。”他自小不识音律,但赵敏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时候久了,耳濡目染,也便渐渐懂了其中些许韵味,但觉这琵琶之声时断时续,但中间衔接巧妙,听来流畅自然,一气呵成,只觉周身清爽,于自身修为大有裨益。便如清心善普咒一般,同具此等功效。
朱雨馨听他赞美自己,心中当真不胜之喜,她是大家闺秀,又受数万名明教弟子敬仰,自来无一人敢真心倾听她的弹奏,更何况她心高气傲,如何肯在一众明教弟子面前展露琴艺。极少的人听闻她弹奏也只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如今张无忌真心赞美,不加虚夸,听来却比那些奉承言语要动听的多了。
不由得笑道:“张教主真是我的知音,唉,只是小女子福薄命浅,无缘与张教主谈心聊天,吟歌赋诗。”她说到这里,神色黯然。张无忌一时之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登了一登,朱雨馨道:“这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可是相互关联的。张教主来此的目的是取十香软筋散的解药,只要张教主答应了这第二个条件,小女子定当双手奉上十香软筋散的解药,半点不敢违拗。”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更何况张教主曾在密室之中答应听我命令一件事,若是这第二件事张教主不肯答应,那么我只好命令张教主去答应。想来教主一眼九鼎,自不会跟我小女子说谎。”她连说几句,将这件事说得清楚明白,威逼利诱,是要让张无忌非答应不可。
张无忌道:“请姑娘说出第二件事,只要不违背本心,我张无忌纵然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朱雨馨道:“我叫你做张教主,本来便是希望你能摒弃前嫌,重新加入明教,驱除鞑虏,一统中原。”张无忌道:“没想到姑娘如此深明大义。张无忌一生志远便是赶走鞑子,还我江山。我与杨左使,韦蝠王众人同仇敌忾,便是为此而奋斗。”
朱雨馨喜道:“如此可太好了,你加入朱元璋教主的门下,凭他的聪明智慧,加上你的绝世武功,想来驱除鞑虏,自不在话下。”她一席话说出,直听得张无忌又惊又怒,他原想着这朱雨馨与他的毕生志愿不谋而合,正自高兴,却没成想他要自己加入朱元璋门下,当真便如晴天霹雳,当头一棒。这朱元璋几次三番要除掉自己和杨逍等人,如今各人已是势如水火,如何能卑躬屈膝,加入对方门下。当即冷笑一声道:“朱姑娘,我敬你的为人,一心想要和你交个朋友。只是张无忌与姑娘理念不合,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区区解药一事,姑娘若不慷慨解囊,张无忌自当寻求他法,就此别过。”微一抱拳,竟转身要走。
朱雨馨站起身来,怀中琵琶坠地,当的一声,断为两截。便在此时,杂草丛中突然闪出两个人影,猛的闪电略过,照在两人脸上,张无忌瞧的清楚,却正是白日相斗的金银二老。
却听身后朱雨馨叫道:“张无忌,如今我命令你去做这件事,难不成你要食言?”张无忌回过神来,冷冷的道:“如此有违本心,失却侠义之道,不忠不义的事情,我张无忌如何能做,姑娘枉费心机。”他回头瞧了瞧金银二老,冷笑道:“姑娘原来早已信不过我张无忌,在此设下埋伏。我今日既能胜得金银二老,你如今叫他们前来,岂不是多此一举。”朱雨馨道:“如今你是孤身一人,要想脱身而出,当今世上,只怕也难有人及。”张无忌心下一愣,转头瞧去,但见金银二老所站方位尽皆是八卦的玄妙位置,再环顾四周,这才警觉,但见四周荆棘似是被人动过手脚,一张一弛之间隐隐蕴含着极深的八卦义理。进来容易,若是出去,便是难上加难。
朱雨馨冷笑道:“张无忌,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如今你形单影只,能有什么作为?”她刚说到此处,突听一人声音道:“那么再加上我又如何?”众人不由得尽皆吃惊,但见天空之中,青衣飘飘,一人飘然而下,落在了张无忌身边,却不是周芷若是谁?
张无忌陡然间见到周芷若,又惊又喜,说道:“芷若,你怎得来了?”周芷若道:“我一直跟着你呢,知道你要来见她,我怎么能放心。”张无忌心下感激,缓缓握住了她的手。
朱雨馨又急又气,叫道:“给我杀了他们。”金银二老领命上前,周芷若使了个眼色,张无忌登时会意。但见张无忌周芷若二人身子一转,已各自调换了位置,金先生的掌碰到了周芷若,银婆婆却与张无忌缠斗在一起。
这一下二人对换,金银二老皆是吃惊,只是不知他二人是何用意。金先生每一招掌风呼呼,狠辣无比,岂知周芷若身法轻灵,他虽势道沉猛,但连她衣角都难以碰到。另一边银婆婆与张无忌互拼掌力,更是全然落于下风,银婆婆乃是阴柔一路,遇到这等天下无双的阳刚之气,只觉周身气血翻涌,几欲爆裂,不由得疼的龇牙咧嘴。她容貌本就丑陋,这一下面容扭曲,黑夜看来,更是可怖。
猛地里周芷若凌空一个转身,出手迅捷无论的在金先生脑门轻轻一抓,登时鲜血长流,将他一头金发染得血红。周芷若生怕自己若是一爪抓死了金先生,张无忌虽然嘴上不说,但内心之中却是迁怒自己出手狠辣,是以爪下只用了三分力道,但饶是如此,金先生已是面目全非,鲜血长流。
周芷若一个跃步跳开,罢手不斗。另一边银婆婆只觉自己便要死了,突然猛觉那一股大力瞬间消失,原来是张无忌撤掌罢斗,退到了周芷若的身边。银婆婆此番死里逃生,纵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上前邀斗。
朱雨馨但见自己派出来的两人尽皆落败,心下又是气恼又是难过。
突然拾起地上断裂的琵琶丢了过去,人也已跑出了亭子,冲着张无忌道:“张无忌,你不仅不守诺言,还毁了我的琵琶,你......你要怎生陪我?”说到后来,话声竟已哽咽。但见她脸上雨水打湿,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张无忌瞧着她衣衫单薄,雨水浸湿之下,更是可怜,心下不仅动了恻隐之心。缓缓拾起地下的琵琶,说道:“请姑娘放心,我张无忌一定修好琵琶,来日相逢,定当双手奉上。”朱雨馨哭着奔了出去,口中喊道:“张无忌,我恨你。”
张无忌周芷若二人面面相觑,心下均是凄然,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此生如何受得过如此待遇,回头瞧去,但见金银二老已不知何时走了。
他二人各自对望,突然周芷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听她道:“无忌哥,你这一生尽是美女环绕,没想到人到中年仍是这般招人喜欢。”张无忌也笑道:“更难得的是,芷若不来喝我的醋,当真令我刮目相看。”周芷若笑道:“咱二人已结成夫妻,我还有什么信不过你得。”他二人说着,手挽手进了亭中。此刻大雨滂沱,红烛早已被雨水浇的灭了,颓自冒着白烟。
张无忌但见周芷若为了自己,浑身湿透,心下又是怜惜,又是感激,说道:“芷若,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周芷若道:“你没听适才朱雨馨说道咱们是出不去的么?”张无忌奇道:“你说是这些荆棘阻住的道路了么?”周芷若微微点了点头。
张无忌笑道:“这岂非无稽之谈。”突然跨出亭子,一个飞身,便要往外冲,突然之间,但见一条荆棘迎面朝自己飞来,他手上没有武器,但见荆棘粗大,自己只消一伸手,登时便会鲜血淋漓。他心中吃了一惊,空中急急转身,跃回亭子,不由得赞道:“这朱雨馨好生聪明,仅几条藤木便将咱们死死的困在这里,她身属朱元璋手下,已然这般厉害,元兵如何不败。”周芷若替张无忌擦拭额头上的雨水,笑着说道:“无忌哥哥,你难道当真不知么?”张无忌一愣,问道:“知道什么?”周芷若道:“这朱雨馨姑娘,便是朱元璋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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