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正色道:“姑娘但有所命,只要我张无忌做得到,自当全力以赴。但似这般你强人所难,我张无忌确是不答应。”
朱雨馨啐道:“适才满口应承,如今却又百般推脱。张教主一言九鼎,说的出却做不到,当真贻笑大方。”张无忌道:“这位姑娘乃是我的结发之妻,我二人同甘共苦,一路走来殊属不易。你要我在她脸上划几道,那是万万不可的。”
朱雨馨恍然道:“那么说来,这位姑娘便是当年汝阳王的千金绍敏郡主了,恩恩,天生丽质,果然生的甚美。”
张无忌脸上微微一红,说道:“这位是周芷若周姑娘,不是什么绍敏郡主。”朱雨馨奇道:“咦,这可不对了。江湖之上谁人不知张教主身边有佳人赵敏相伴,世间传的沸沸扬扬,言道‘无忌教主行天涯,佳人赵敏随相伴。’这句话传了多少年。怎得张教主如今喜新厌旧,另结新欢了吗?”她口齿伶俐,声音清脆,张无忌一愣,却没听到江湖之中有这等传闻,只是想到赵敏忍心舍己而去,自己与她再无半分情谊,当即朗声道:“是她负我,非我负她。朱姑娘,你要我答应旁事,我自当万死不辞,只是今日叫我在妻子脸上划几道,那是万不能允。”他不愿与朱雨馨过多纠缠,只盼早些见到太师父和众位正派人士,是以话语之中,当机立断,也不做半分纠缠。
朱雨馨笑道:“我只是跟张教主开个玩笑,似这等粉嫩佳人,非说是你,便是我心中也自怜惜。”她一步跃下祭坛,反手在坛下轻轻巧巧的敲击数十下,节奏变幻。猛听得密室两旁“轰隆隆”声音大震,张无忌只觉脚下微微颤抖,头上泥沙倾泻。他只怕敌人有暗器机关,当下携着周芷若的手,疾跃数十丈,远远离了开去。
猛地里却见两旁缓缓升上来三个大铁笼,栓挂铁笼的似是一个巨大的绞盘,铁链碰撞声“嗡嗡”作响,直震的众人耳膜鼓荡。原本翩然起舞的众将士突然间醒了过来,四下张望,朱雨馨道:“莫动。”那些人一愣之间,见是朱雨馨发号施令,当即站着不动。张无忌越瞧越惊,但见铁笼缓缓升起,笼中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人,张无忌虽瞧不清楚各人相貌,但武当派的道袍却是认得。他不仅大喜,叫道:“太师父,诸位师伯,你们好吗?”
笼中的人身子一动,随即纷纷站起,一人声音道:“是无忌?是无忌孩儿么?”
张无忌听出这个声音虽略显苍老,但确是俞莲舟的声音,当即说道:“是二师伯么?我是无忌啊。你们可好么?太师父可好么?”
他连问几个问题,不等俞莲舟回答,朱雨馨截口道:“旧友相见到此结束。张教主,你适才答应我的话,可作数吗?”
张无忌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诸位师伯,当即说道:“自然作数。”朱雨馨道:“好,徐达,将武当派诸侠放了。”徐达领命前去,扳开铁闸,只听得“吱呀”一声,铁笼缓缓打开。紧接着武当派各弟子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张无忌心下颇觉诧异,竟没想到这女子当真言出必践,说放便放。心想:“既然对方这般深得大体,只要她提出的条件不是过分无礼,我张无忌定当竭尽所能,替她办到。”想到这里,心中一宽,疾步抢上前去,但见宋远桥俞莲舟分站左右,搀扶着一人,但见此人须发皆白,却不是张三丰是谁?
张无忌陡见张三丰竟比半年前在武当山见到时更加憔悴,心下一痛,当即拜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张三丰道:“好孩子,此间不用再行大礼,快快起来吧。”他伸手想扶,但身子只弯下少许,便觉痛苦难当,身子微微一颤。
宋远桥俞莲舟二人齐声道:“师父。”张无忌赶忙起身,握住张三丰的手,突然之间,他猛觉张三丰的内功微弱,竟然半分力道也没有。心下一惊,想起当年赵敏囚禁众人在万安寺时,也是这般情形,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十香软筋散。”宋远桥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均中了十香软筋散的毒,浑身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当年宋远桥参与围攻明教一事,亦被赵敏囚禁于万安寺,是以清楚此毒。
俞莲舟“哼”了一声道:“若不是咱们均中了毒,只怕这小丫头也不肯轻易便放了我们。”张无忌道:“太师父,众位师伯,你们快些出这密室。”俞莲舟摇头道:“不行,我们走了只留你一人在这密室之中,那如何能放心。”张无忌急道:“杨左使,韦蝠王他们只怕已到了武当山,正自寻找着咱们,但请师伯出去之后通知他们,快快进到这密室之中,相助我和芷若。”
张三丰点头道:“莲舟,如今咱们内功尽失,与常人无异,在这狭小的密室之中,只怕颓增无忌的麻烦。”
俞莲舟素来性急,虽然做了武当派掌门人,但性子却也是从未改变。此刻经张三丰一加提醒,才想起自己如今乃是凡人一个。当即点头道:“师父说的不错,无忌,你可要多加小心,这女子可当真狡猾的紧。”张无忌点点头,瞧着武当派众人互相搀扶着出了密室,心下微觉放心。突听周芷若说道:“我峨眉派可放了么?”
张无忌心下一惊,自己适才关心太师父的安危,竟将峨眉派少林派忘了,心下大是懊悔,刚想说话,突听朱雨馨截口道:“你这小姑娘当真是强词夺理,适才张教主说得明明白白,是要我放了他的太师父和众位武当派弟子,可没说过要放了峨眉派和少林派。”张无忌吃了一惊,心下大惊:“张无忌啊张无忌,你这下可着了道了。”他转眼瞧见周芷若关切的望着关押峨眉派的牢笼,心中更是后悔。“芷若昔日曾是峨眉派第四代掌门人,尊师灭绝师太更是有知遇之恩。这番恩情,如何能忘。”他自知理亏,也不去计较,当下说道:“姑娘大仁大义,既然放了武当派众人,何不一起放了峨眉派少林派众人?”朱雨馨冷笑道:“张教主颓的托大,我明教将这群乌合之众抓来,将养了大半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但凭你张教主的一席话,便要我等放人,只怕难办得很。”张无忌也知如此一说太过牵强附会,却听朱雨馨道:“这样吧,天下人均说张教主神功盖世,本教乾坤大挪移神功更是练至第七层,武功出神入化,落花落叶皆可伤人。如今你与这位小妹妹独闯密室。要想全身而退,自是不难,只是若要带走这许许多多的人,却是不易。”
张无忌知道他要自己露一手武功,当下望了周芷若一眼,但见她目光坚毅,二人心下相通,一齐跃上几丈,张无忌说道:“既然姑娘有此要求,张无忌若不露一手功夫,难以服众。这样吧,我二人夫妻同心,并肩作战。你来一人也好,来一百人也罢,我二人始终是不变的。”朱雨馨笑道:“张教主果然是爽快的人。只是适才这可不能算作我命令你要做的事。”张无忌一愣,原来她生怕自己耍花招,假装把比武之事算作答应她要做的事,是以当先说了出来。
张无忌微微一笑,说道:“自然不算。”
朱雨馨笑道:“那便好了。张教主二人携手作战,我明教自也不能仗着人多势众,来欺负你二人。金先生,银婆婆。”她一声令下,人群之中跃出来两人。但见左首之人金发红眼,赤膊而立,但面目祥和,便如寻常村汉一般,丝毫不觉杀气。右首边却是个婆婆,须发皆白,皮肤松弛,满脸皱纹,但凶神恶煞,一对眉毛低低垂下,脸色煞白,便如吊死鬼一般。
朱雨馨道:“金银二老,你二人便下场较量较量,点到即止。”
那二人躬身领命,银婆婆突然飞身抢出,疾攻向周芷若,另一边金先生虽然晚了一步,但势道沉猛,竟有排山倒海之势。张无忌微觉诧异,不及去援助周芷若,双掌暗运劲力,与那金先生对了一掌,只听得“砰”的一声,二人各自退开一步,只是张无忌刚退一步,便即向前,金先生却是退了一步,摇摇晃晃,立足不定。
另一边周芷若与银婆婆展开轻功,以快治快,两个身影飘在空中,足尖点地,便即跃起,便如同两只飞鸟一般。只是周芷若身形曼妙,比之那臃肿肥胖的银婆婆,要好看的多了。
金先生一经对掌,只觉气血翻涌,有如排山一般,心下微觉诧异,气息未顺,突见张无忌又是一掌拍到,这转瞬之间间不容发,竟具如此威势,金先生咬牙运劲,汇集平生之力去接这一掌,猛听得又是“砰”的一声,密室之中,沙石纷飞。金先生再也抵受不住,“噗”的一声,喷出几口鲜血。
须知这九阳神功遇强则强,金先生的掌力浑厚,张无忌曾与玄冥二老对过掌,只觉这金先生的掌力尤胜二老,自己需得用上全力,方能克敌。是以一出掌便用上了十成劲力,金先生自是抵受不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朱雨馨眼见此等神功,不由得赞道:“好功夫。”她眼见自己的手下被打成重伤,竟然不去关心,反而去赞美别人的功夫了得。张无忌心下寻思:“这女子好狠毒的心。”
便在此时,突见金先生一交爬起,竟向自己扑来,左手掌挥出,直击自己小腹。张无忌眼见他脚步踉跄,身法大乱,只怕自己若再出全力,势必要将此人毙于掌下。他见这金先生生死面前,毫不含糊,心下已起了英雄相惜之意,是以掌中只使上了三成劲力。猛然之间,只觉自己面门飞沙四起,他情知不妙,双目一闭,手上加劲,已用上了五成劲力。
原来金先生适才虽遭受重创,但他乃是故意摔倒,手中顺势抓起一把泥沙,待得左手挥出之时,右手撒出。张无忌万料不到此人功力甚强,可与当世第一高手匹敌,但使的招式却是这般阴险歹毒,简直与市井泼皮无甚区别。
就在这转眼之间,张无忌突觉自己体内的真气正自源源不断的外泄出去,心下不由得大吃一惊,脑海之中猛然想起张三丰讲学之时提到过一种星宿海奇功“吸星大法”,心下不觉一凌,手臂上使力,欲待回夺,但金先生的手掌便如吸石一般,无论自己如何大力,仍是半分不动。他只觉自己的内功正自一点点的流失,但全身便如被点了穴道一般,动也不能动。心下闪过一个念头:“罢了,今日我张无忌救人不成,反倒死在这密室之中。只是芷若却怎能陪我张无忌枉送了性命。”他想到此处,气息不畅,内劲泄的更加快了。
便在他百般焦急之时,突见金先生脸色陡然间一白,全身大震,紧接着身子如离玄的箭一般,飘然飞出,重重的摔倒在地,“噗”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在衣衫上。
张无忌心下纳闷,怎得他吸我不成,反而自己受伤?
微运内功,只觉自己全身真气游荡自如,只是不如先前那般充裕鼓荡。
却听朱雨馨道:“金先生,你退下。”张无忌转眼瞧去,但见周芷若正自与银婆婆堪堪相斗,二人偶尔双掌相交,银婆婆登时移开,卸去掌力。周芷若但觉银婆婆手掌极滑,有如鲶鱼一般。她却不知银婆婆自知内功远远不及周芷若,是以用这等怪异之法引的周芷若向旁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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