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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曾经沧海难为水(1 / 1)

张无忌杨逍等人进了大厅,但见厅内陈设便如同当年在光明顶上无异,只是房间仅有光明顶的一半大小,瞧来却失了些气派。

众人坐毕,杨逍道:“一别两年,教主近来可好?”张无忌叹了口气,将自己如何在武当山恶斗,如何身受重伤,如何又承蒙少林三僧舍命相救等悉数情由详细的说了一遍,只是将赵敏舍他而去撇开不说。

韦一笑说道:“以教主的文韬武略,天底之下竟还有制服不了的敌人,况且这敌人还打着殷白眉的外号,这岂不是有损我明教的威势。我韦一笑定然要将其中情由查的水落石出。”张无忌道:“韦兄所言甚是,等到昆仑山上事情一了,便烦劳韦兄一趟,探查此事,同时将关押我太师父等人的所在地一一查清。”韦一笑躬身领命。

张无忌又道:“杨左使,咱们昆仑山是否有一个密道通往山顶?”杨逍一愣,登时想起,恍然道:“不错,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后来百般查证,仍是毫无头绪,是以作罢,教主却又如何知道这件事?”张无忌将自己在山洞之中听到的话重述了一遍。众人越听越惊,到得后来张无忌说到机关在杨逍的卧房之中,众人更是吃惊。周颠骂道:“好啊杨逍,机关在你的卧房之中,你怎会不知,在这里跟咱们打哑谜,便想蒙混过关吗?说不定密道之中有甚武林奇功,你杨逍想一个人吃独食,是以将众兄弟蒙在鼓里。”

杨逍近年来武功大增,今非昔比,五散人虽然不说,但内心之中却也着实怀疑,现下听张无忌说起密道,第一个便想到这密道自与杨逍的武功大增极为相关,周颠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殊不知当年阳顶天教主传授杨逍乾坤大挪移心法,这门功夫可说是世间罕见奇功,自是习练愈久功力愈强,当年阳顶天所练,堪堪几年光阴,便可傲世中原,杨逍近年来虽只想着颐享天年,但功夫却仍是丝毫未落下,是以如此这般,功力反而有增无减。

杨逍听周颠又是胡言乱语,刚想说话反驳,张无忌怕他二人又是一通胡搅蛮缠,当即说道:“周颠兄,你即刻领一队人马下山等候,只不过人数要如平常一般,不可大张旗鼓,你只在暗中观察,千万不可出来,免得对方怀疑。咱们这般将韩山引上山来,将计就计,待得韩山打开机关,咱们事先埋伏,不怕不攻的他们措手不及,溃败而散。”周颠拜服道:“教主聪明机警,我等万不能及,哪像某些人,自持傲物,便不将众人放在眼里了。”杨逍知他说的自己,怒道:“周颠,你再这样疯疯癫癫,我可不客气了。”周颠骂道:“你奶奶的熊,杨逍,老子还怕你不成。”一脚踢开身前板凳。

说不得见两人一副剑拔弩张的形势,眼看便要拳脚相向,登时一步跨出,隔在二人中间,说道:“如今大敌当前,你二人却在这里意气相斗,若是明教稍有闪失,葬送在你二人手上,你们岂非是千古罪人,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阳教主?”

他一说到阳顶天,杨逍周颠二人登时闭口不语,周颠哼了一身,转身出去。

说不得对杨逍道:“杨左使,你也知道颠兄素来疯疯癫癫,他的话你莫要往心里去。只是咱们大家都知道,这周颠话虽难听,但当真到了生死抉择的地步那是毫不含糊。”杨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张无忌在一旁瞧着,此刻见一场闹剧在说不得的调和之下转为乌有,心下甚是喜慰,说道:“众位兄弟众志成城,共抗外辱,这半年之间,有众位兄弟合力领导,我张无忌也便放心了。咦,对了,杨左使,适才我上山之时,怎得沿途没有看到一个守卫,你们一个个竟都躲藏在这里干什么?”杨逍道:“我们是听闻程素堂主的情报,听闻朱元璋的兵马转眼将攻上山来,是以藏身在此,心想擒贼先擒王,等到朱元璋的将领一来,韦蝠王便出手相擒,却没成想教主等人上山,倒教我等鲁莽了。”张无忌想起这程堂主,突然之间恍然大悟,脱口而出:“你说的这个程堂主乃是敌方的内奸。”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吃一惊,范遥道:“教主,我几人虽素来敬仰你的为人,甘愿马首是瞻,只不过这程素堂主乃是明教元老,更与我几人结拜为兄弟,情同手足,如今怎会反过来相助外人。只怕......只怕教主情报有误,遭到小人欺骗。”

张无忌心下一愣,寻思:“难不成那日韩山将我三人瞧在眼里,是以故意说给我们听,好假借我之手,除掉程素?只是这韩山与我素未谋面,更不知我是谁?如何能猜出我是昆仑山中人。”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见范遥说的真挚,这范右使向来对自己唯命是从,如今竟出言回护,关系定然非比寻常,当下也不多说,只道:“你几人多加小心些便是。”

突听门外一阵吵闹之声,张无忌听出这吵闹声是老顽童的声音,当下抢步出厅,但见老顽童大吵大闹,周芷若在一旁尽力安抚,仍是于事无补,只听老顽童口中念道:“哎呦,我要吃,我就要吃......”张无忌问道:“前辈你要吃什么?”老顽童叫道:“我要吃鸟肉......鸟肉。”周芷若截口道:“这老顽童到了山上看到鸟窝,便要上去擒下小鸟烤来吃了。只是我瞧那鸟儿正自喂养幼雏,如若老顽童吃了鸟肉,那这些小鸟岂不是要饿死了。”

张无忌心想:“芷若当真是菩萨心肠。”心中只感一阵甜蜜,对老顽童道:“前辈你要吃肉,咱们昆仑山上应有尽有。”老顽童摇头道:“我不信,我不信。”老顽童自从昨晚闻到肉香之气,心中早已馋痒难当,无时无刻不在思忖,此番见到如此肥硕的鸟儿,口水直流,当真难以自制。若非周芷若百般利诱威胁,只怕此刻老顽童已将鸟儿剥的干净,独享美味。

张无忌唤来身旁一名弟子,说道:“你带老顽童去找些肉来吃。”那明教弟子是张无忌的昔日手下,如今见到教主,心中不胜之喜,当即领着老顽童去了。张无忌对周芷若道:“芷若,我带你去见见众位明教英豪。”周芷若娇羞双颊,说道:“里面全都是大男人,只怕不方便吧。”她心中却想着自己无名无分,进了屋里见到这群男人,便如同一个妙龄女子身处男人堆里,只觉处处尽皆不自然。古代女子向来遵守礼法,不能与男子共处一室,更何况周芷若与这许多男子呆在一起。

张无忌笑道:“那有什么。”说着拉起周芷若的手,推门进去。杨逍等人陡然间见到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站在自己眼前,心下均是一呆,待得看清楚了才想起此女便是峨眉派掌门人周芷若,心中不觉甚是纳闷,不知她和张无忌是何关系,一时之间踯躅不答。张无忌说道:“芷若乃是我的妻子,众位兄弟想来是知道的。”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吃一惊,周芷若更是没想到张无忌竟当着众人的面来介绍自己,心中又是羞涩,又是欢喜。杨逍等人虽不明就里,但见张无忌周芷若手拉着手,神情极是**,心中虽不明就里,但一来教主心中高兴,二来于几无损,当下称口赞颂二人乃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又赞周芷若相貌纯美,当真冠绝当代。

便在此时,突听冷面道人冷谦道:“男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张无忌脸上微微变色,周芷若脸色也极为难看。他知这冷谦说的是当年自己和赵敏的事情,自己曾说过要同赵敏长相厮守,永不分离,此刻冷谦一语中的。杨逍当即说道:“冷兄弟说什么,教主神通广大,更何况当年教主和周姑娘在灵蛇岛上定亲,光明顶上虽被赵敏小丫头扰乱,但要说一言九鼎,当是教主和周姑娘定亲在先,答应赵敏事在后,是以如今与周姑娘在一起,那才是不违侠义之道的大丈夫行为。”

他本就口齿灵便,这番说来,更是头头是道,众人听来无不叹服。冷谦道:“教主始乱终弃。”他话里的意思是说当年张无忌既然与周芷若有婚姻之约,便应当厮守终身,却又如何与赵敏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终于抛弃发妻,虽然今日与周芷若相伴,但仍是有违侠义之道。冷谦平日话虽不多,但一语中的,往往有独到见解,他此番说来,杨逍等人登时哑口无言,说不出半句话来。

便在此时,突听张无忌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无需隐瞒各位了。”便将赵敏如何抛弃自己,如何在自己危难关头舍己而去说将出来。待得说到赵敏的那封书信时,更是话音哽咽,几欲哭出。

杨逍等人听了,无不悚然动容,只觉这赵敏当真是心如蛇蝎,如此的女子要来何用,冷谦道:“教主,对不起。”张无忌摆摆手,说道:“一切事情,已然过去,大家不要再说了,当务之急,是要抵御外敌。”他布置了接下来的事务,众人领命前去,诺大的厅中,便只剩下了张无忌周芷若二人。

却听周芷若低低啜泣,张无忌柔声道:“芷若,都是我不对,害你受苦了。”周芷若道:“不,是我不对,让你如此难堪,我......我给你添了这许多麻烦,心里着实难过,倒不如一死了之。”说着便朝门槛上撞去,张无忌大吃一惊,伸手抓住她胳膊,一拉之势抱入怀中,说道:“咱们已是夫妻,你若死了,我岂能独活,难不成你这个小丫头是恨我入骨,要让我死了不成。”周芷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恨你入骨,恨不得你一切都是我的,我要吃你的肉,饮你的血,瞧瞧你这个颗热乎乎的心是不是当真是花的。”张无忌也笑道:“心上早已刻了芷若二字,今生今世,是抹不掉了。”

他二人虽遭别人风言风语,但内心之中,感情却更深了一步,只觉曾经沧海难为水,以往的小昭,殷离乃至于赵敏,如何能及的上眼前这个温柔娴淑的女子。

相拥良久,二人手挽着手,就此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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