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寻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转色过来,问道:“尊师身体如何了?”
“家师一切都好。”我答道,“路过此地无暇拜访,所以派弟子前来问安。”
南宫寻点了点头,道:“那是正好,晚餐之后贤侄可到书房来找我,看看你的进步如何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有婢女引我们去后院的客房先安歇,华人清叮嘱了一声说晚餐时候会来叫我们的。穿过会客厅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塘如寒山寺后的碧水,其上小桥曲折,岸边假山掩处,竹林幽静。对于刚刚远离扬州城们前喧嚣的我们来说,这里仿佛到了世外桃源般。
齐钰首先欢呼了一声,抢到了小桥上。杜冰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我笑了笑,和她也并肩走上桥来,桥下流水潺潺,桥上伊人相伴,确实也别有乐趣。齐钰弯腰下去想摸摸水面上畅游的红鲤鱼,可惜鲤鱼翻尾回来一阵水花,要不是她躲得快,早就溅了一身的水。杜冰笑道:“我这个师妹啊,什么都好,就是玩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
“这才是钰儿本色嘛。”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以为你多了解我啊!”齐钰白了我一眼,不过眼角的秋波和颊上的红晕却怎么也掩不掉,不过忘不了还加上一句,“你们家的冰姐姐怎么没说了?”
杜冰一下子红晕满脸,不敢看我,只好伸手去拧齐钰的小圆脸。我心中一荡,若不是身边还跟着南宫家的那个小婢女,我恐怕也得加入这个追闹的队伍了。
…………
晚餐时南宫寻并没有出现,他留给我一封信叫我初更时分到书房去见他。陪同吃饭的还是华人清和南宫家的大公子南宫飞羽,华人清不愧为铁算子,一直在打听我的身份消息,不过魔门隐匿江湖四十年,星宗苏破云的这个名字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我也只是含含糊糊地说师傅是个世外隐士,免得他总是纠缠不休。南宫少主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神精而不透,一看也是功力不弱,不过他好像对杜冰颇有兴致,虽然座位隔得很远,但还是一直锲而不舍地和她扯东扯西。杜冰一句句很有礼貌地回答着他,不过眼神却不时地看着我,大概是生怕我误会一般。
晚饭终于吃完,问清了南宫家主书房的位置之后,终于回到了客房。出门在外,除了一身洗换衣服和钱财外,我也别无长物。离初更还早,正琢磨着等下怎么跟那位明宗宗主说这些事,忽然门被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就是杜冰略有些不安的声音:“沈……大哥,我可以进来么?”
我过去开了门,杜冰斜靠在门口,在烛光的照映下脸色似乎有点苍白,她低声说道:“刚才……我跟南宫少主的那些话,师兄你不会误会吧,其实我都是为了敷衍……”
“什么话?”我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其实晚餐之时我一直应付着华人清那个老狐狸的问话,至于南宫少主怎么讨好杜冰的,还真没有注意。
“就是我说我没有婚约的那些……”杜冰说到这里,忽然脸色微变,“难道师兄你根本没有在乎我说过哪些话么?”
“这个,我……”我确实是没有听见,并不是我不在乎她,只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杜冰一下子甩手掩面,向庭院中的小塘跑去。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跟在后面也追了过去。
到了小桥上,杜冰双手掩面,我只好站在她的身后,虽然看不见她的面庞,但还是能听见啜泣时的声音。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上去轻轻拥住她瘦弱的肩膀。“冰儿……”我把嘴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叫道,“都是我不好了,刚才主要你那个比狐狸还精的师伯一个劲地缠着我,关心她那个侄女婿的身份地位,我考虑着怎么讨好他,才没注意的嘛。”
“你臭美吧,什么侄女婿啊。”杜冰一下子破涕为笑,轻啐了我一口,“真是一点羞没有。”
“冰儿,自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一本正经地说道,“每当我回想起你那个络腮胡子,总是心中暗暗喜欢。而且我也知道你当时肯定也就迷上有着高傲气质的我了,所以我才不怕什么飞鱼飞熊的来呢,我的冰儿可是早被我勾走了心的。”
杜冰被我说得红晕满脸,伸出纤手在我的胸前轻轻锤了几下,啐道:“什么络腮胡子还喜欢不喜欢你啊!”我伸手过去抱了个温玉满怀,她大概觉得害羞,轻轻挣扎几下,见挣扎不动,也就躺在我的怀里安静下来了。
不知道为何,此时的我眼前却忽然浮现起寒山寺的那弯碧水前初见叶雨情的情景来,然后又是雨叶树杈之上荡起的白皙的小脚。三张女孩的脸渐渐重合在了一起,连我都分不明了。
“师兄,怎么了?”大概杜冰也奇怪我怎么忽然发呆了,略微抬起我怀里那张秀丽的脸看着我,我的思绪被这声“师兄”一下子拉了回来。难道我怀里抱着一个心爱的女孩子,脑子里还在想着别人吗?暗暗骂了自己一声,我再次凝视起怀里女孩的脸来。
琼口细眉,配上黑夜里亮得夺目的眸子,虽然杜冰没有思思或者叶雨情那种能够惊诧俗人的魅或者美,但却有着不输给她们的气质和执着。看着她红得似樱桃般的小嘴,我的脑子里面嗡的一声,什么都不想了,只是低头吻了下去。
没有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誓言,也没有落花逐月飞雪流星的情话,就在这个碧水小桥之上,两颗砰砰跳动的心重合在了一起。轻扣开贝齿的防线之后,我贪婪地吮吸着冰儿嘴里能体会到的所有的味道,一遍又一遍地轻啜着她早已经红似火般的唇。
……
山崩地裂是什么样的情景,大海咆啸是什么样的感觉,对于冰儿来说已经不在乎了,她的脑海里面现在只有一个人,唯一的一个将要成为她全部的男人。虽然真正来说只见过两次面,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正是她期盼了十九年的如意郎君。即使是江洋大盗也好,是剪径小贼也罢,或者甚至是个穷凶极恶的悍匪,她都已经决定要跟随他一生一世。只要能和这个人相处一生一世,那自己纵然粉身碎骨,也是无悔了。
爱情就是这样,无论何时何地,当它该来的时候,却是再也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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