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者,道德之士也,有能为担当,入阁则利国,在野则利民,可称人瑞。
孔子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大道无形而器物有形,一位君子不应该拘泥于形态,应当做到博闻强识,不应该因为某一方面的知识就限制了自己的发展,阴阳合宥融合一体,方为君子正道。
又曰:君子不应该恪守陈规滥调,应该以教化万民为己任,不可迂腐守旧,万事只求大道真理。
李辰岚哪里不知道刘成是在考较自己,以君子比喻自己可是说是给予自己很高的肯定了,但是一个君子不器,确让自己左右不是,怎么回答对于自己都会有不利的一面。
回答君子应该学识广博、利国利民,那还谈什么于危难之时救朗朗乾坤,这种答案落到皇帝的耳朵里,那自己恐怕会沦为陈家的鹰犬,此身受制于人了,李辰岚不傻,能瞒着太子、李正等一众至尊和勋贵演出这场戏,却又全然不像有恶意的样子,那就只能是皇帝身边的隐秘势力。
回答君子不羁也不成,那个皇帝都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不明身份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成就一番事业,孤家寡人救世界这种事情,李辰岚自负自己还做不到。
装傻充愣吧,自己是个神仙,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圣人的,更何况君子有什么好当的,条条框框束缚着不说,身后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出错,既然为人,也不愿意有违本心,洒脱自在方常乐。
没想到自己的顺嘴胡说就把这个不知道真假的刘成惊成这样,看着对方盯着地上的琉璃碎片直咽唾沫,知道的这是心疼那个琉璃杯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喝不起酒想上去舔干净呢。
李辰岚心里在为自己默哀,这才几天啊,自己都变坏了,看着刘成的窘态,自己怎么就这么想笑呢……
“李兄果然洒脱,这一番话说的校官震惊不已啊,仙人子弟见解之高明果然不同于我等凡人,刚才那一番话果然是不同于俗,下官受教了,受教了,哈哈……”
刘成表面上是这么说,鼻子可是快气歪了,满世界的人谁不为被称呼为君子而自傲?那是谁都能领受的赞誉吗?那是要受到诸多大贤的认可,自己也在某种领域有着卓越的贡献的,就这还得再三谦逊,不能有所自擎,只能别人这么叫,自己和自己亲近的人提都不能提。
这李辰岚倒好,一竿子下去就把一船的人撂翻在地啊,不知道那些饱学的有为之士听到他的这番论调会作何感想。
两个人各怀心思又打了一阵哈哈,这酒就喝了不少,都有些醉意上头,这话题就从遥远的地方转到了眼前。
“李兄啊,这套子下官是布置了下去,就等着大鱼上钩了,可是这城外的一万鞑虏却是实实在在的近在眼前啊,就凭咱们城里这些个残兵伤将,撑破只是早晚问题。
下官一介武夫,命不值几个大子儿,可是太子殿下乃是万岳之躯,李兄也是人中龙凤,葬送在这里可就太可惜了,李兄的勇武下官可是见识过了,不知道现在恢复几成?
若是可以,下官借着酒胆恳求李兄护着殿下冲出重围,下官誓死拖住那些鞑靼狗贼,保住你们两位贵人才是紧要,想李候也定然没有他说,下官带天下万民先行谢过李兄了!”说着就扑通一声给李辰岚跪下去了。
这刘成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今日的正题,前面的话都是垫场的话,就是为了试探李辰岚,想来把太子交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手中还是不放心。
但是李辰岚这小子太不上道了,一味的装傻充楞,就是不接自己的话,没辙了,挑明了吧,试不试探的这活儿除了李辰岚别人干不了啊。
李辰岚赶紧把刘成扶了起来,说起来这也是个忠义之士,这时候的人讲究跪天地、跪大道,没听说谁动不动给别人下跪的,要是没犯什么大过错,除了重要大典,父母皇帝都不会下跪,这礼可是不清啊。
这一跪把李辰岚心里那点儿不快跪得干干净净,漏点儿底子吧,不能让人家白白下跪啊。
“刘大哥切莫如此,折煞小弟了,小弟年纪还小,你这一句一个李兄我可实在担当不起,想来大哥也必然不会是真正的刘成,大哥也不方便交代真实身份,小弟也不问。
见到大哥忠义,小弟也就给大哥交个实话,那天和武功王脚手打得痛快,损伤也大了去了,殿下直到今日恐怕尚未恢复一成实力。
至于小弟,这一身功夫恐怕要付诸流水了,今后也就只能这样病病歪歪的过活了,大哥不要牵怪殿下,小子早就身有暗伤,若非殿下交手之中把小子血脉打通,小子今后可就不仅仅是个病秧子那么简单了。”
这话可不全是瞎掰,一次李辰岚和陈玄霸聊天的时候就讨论过两人武力值高低的问题,陈玄霸也不客气,幽幽的来了一句:“一个月之前,成百上千的自己都不够你一个喷嚏,一个月之后,揍你用不了一个手指头,至于现在嘛,打过才知道。”
吓得李辰岚白毛汗的出来了,问陈玄霸怎么会这么说,人家回他直觉,武人的直觉。
后来回去想想,这可能不是什么武人的直觉,要知道傻子这种生物,是没法说理的,天道给了他们远低于常人的智慧,却又补偿给了他们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能力,更别说陈玄霸这种傻子中的至强者。
听到李辰岚的话,刘成眼里明显一暗,看来太子殿下是在劫难逃了。
可就在刘成在那给自己鼓气,誓要做太子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李辰岚的下一句话就把他带的云里雾里。
“大哥也别着急,城外那点蛮夷小弟还真没放在眼里,昨日小弟在城墙之上看见一条大狗远远的向我点头,就城外那点人都不够它一口的,所以啊,大哥咱们就潜在暗处静观其变就好了,可惜啊,那场面必定是极其精彩的。”
丹溪城外的鞑靼军队在经过一天的休整之后,终于又有了新的动作,一架架简单到了极点的投石车,城池四面被支了起来。
有过战争经验的上官轼泉轻蔑的一笑,断言说这些投石车更本不可能抛射石料,就算发射一些小石块之类的碎物,用不了三四次就得散了架子。
果不其然,就见那投石车的掷杆被几匹骏马拉扯着高高扬起,把“勺”内的事物高高抛出,落进城里的却不足一半,也没有什么杀伤力,那些投石车更加不堪,第一次发射就被马匹拖碎了不少。
但是城上的人们却一个个面露绝望。
那些蛮子抛过来的那里是石料,他们扔进来的是一罐子一罐子猛火油!
用不了几波投射就会覆盖到四面的城墙,到时候只需要几波火箭,就是一个活火融城!
这是要把满城的军民都烧死啊!
数量太多,人手太少,那油污本来就难以清理,更何况鞑靼人根本就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时间。
“汪,汪汪,汪汪汪。”
就在上官轼泉已经要下令挖开城门和鞑靼人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一阵不大的犬吠声清清楚楚的从城外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犬吠声方起,城里也好、城外也罢,都给听了个清清楚楚,人还没有觉得如何,可是被这声音笼罩的畜生就不好了,城里的下至鼠蚁、上到牛马都被吓得慌不择路四处乱窜,一时间城内的轰隆声音不绝于耳。
城外的鞑靼人到底是游牧民族,对牲畜也是调教有方。
他们的牲口可没有像丹溪城里的那样慌慌张张的,可安静多了,不跑、不闹、不叫,什么战马啊、充作军粮的牛羊啊,一个一个都老老实实的往地上一倒、密密的白沫子从嘴里一喷,眼球往上一翻,四蹄一蹬,就死了个干干脆脆!
那狗一叫竟然把一万多大牲口在一瞬间活活吓死!
上官轼泉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脸白的都快看见骨头了,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城外,视线越过混乱的敌人锁定他们身后的黑潮。
在鞑靼人身后,是数不尽的狼!
满上遍野的狼!
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仿佛被一位统帅指挥着行军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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