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中原理,胸前突然一热,产生一股强烈吸力,如同鲸吞般,顷刻间将所有药力吸得精光,半点不留。
怎么回事?
他发现那股吸力是从胸前传来,正是体内的死脉淤结之处,而随着药力的作用,死脉似乎有了些变化。
“有趣。”
廉尺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控制真气,缓缓向着死脉输送过去,顿觉一股刺痛从心房传来,如同针扎一般——他此前练习对这幅身体的控制能力时,曾试过用针刺过自己,以感受神经对痛感的敏感度和传导速度,对这感觉倒是毫不陌生。
毕竟不可同日而语,针刺肌肉和针刺心脏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但他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依旧聚精会神地控制真气,试图去接触死脉。
“有了一些发现啊。”
剧痛感传来,廉尺却毫无反应,似乎这幅身体不是他的一般,他甚至一鼓作气,将真气一股脑往死脉输送过去,同时绝对精确地控制每一条筋脉,将真气全部抽空,然后输送到那团死脉。
已经不能称作剧痛,那是人类绝对无法忍受的感官极限,却丝毫不能影响到廉尺的动作,直到全身衣衫湿尽,脸上布满豆大汗珠,甚至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那是人类在剧烈疼痛下,正常的生理反应。
在坐照自观中,他清晰看见那些死脉表面呈现的黑灰色,并且真气每进去一分,复又被强行挤出来,说明此脉不通。
但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干脆将所有真气抽空后,把其余经脉全部暂时封闭,独留死脉,然后朝着里面猛灌真气,以强力破之。
千山我独行!
这是一项前无古人的试验,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干过,因为在长久以来人们的思维认知的,死脉哪里是能够通行真气的呢?
有了死脉,就宣告修行之路的终结,谁还会去做这些尝试?
也做不出来这些尝试,因为控制筋脉和神经这种非人的事,意味着非人的痛苦,整个过程中但凡有一丝差错,那些筋脉就会崩溃。
或许有人这么干过,但绝对是以失败告终的,没人能够忍受那种痛苦,因为那种痛苦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之上的,是里世界的痛感共鸣,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不是由外而内的痛感传递。
相比之下,分筋错骨什么的,还真是小儿科了。
但廉尺能忍受这种非人痛苦,因为他以前就不是人。
痛苦于他而言,无非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感官体验罢了,酸甜苦辣痛痒爽……这些感知于他的世界里,不过是些新奇的体验,无所谓忍受不忍受的。
因为一个月以前,他根本就不懂这些感觉,所以毫不畏惧——他甚至不知道畏惧是什么。
胸前死脉贯通那一霎,忽然光华大作,鲜血淋漓间,闪着乌亮微光的死脉逐渐变色,一点血红在中间荡漾开来,逐渐扩散,倒映在廉尺诧异的瞳孔里,猛地放大!
廉尺只觉眼前一花,眼前立时充斥一片血红,视网膜内再看不见其余东西。
这种感觉是……瞎了?
他没有一点惊慌,只是觉得好奇,心想当个哑巴还不够我倒霉的,莫非还要变作瞎子?
等等!视线内那片血红中怎么有……火光?
心中一动,廉尺凝神定睛,再次盘坐在地,缓缓将心神沉浸其中,细细寻找那团火光,恰恰搜寻到胸口处筋脉的时候,很突兀的,眼前便变了模样。
无边无际的血红弥漫眼前,中间一个小点在微微闪烁,廉尺好奇,心神缓缓靠近,一股炎流扑面迎来,内心里竟觉得滚烫无比,不由更是觉得新奇。
当下更是小心翼翼,徐徐接近,细细查看,却见那小点猛地投射过来,以自身为中心,投射出无数射线——有点像是激光,红得耀眼。
射线交织变幻,不一会又缓缓收拢,凝成一个不规则形状,不停蠕动,逐渐成型,然后廉尺慢慢看清了那个物体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鸟!
一只霸气侧漏的鸟!
那只鸟周身布满耀眼红光,羽翼却焕发五彩光芒,尾羽极长,拖动着炫目火焰,鸟首高高扬起,似乎对这世间充满了不屑,但又不叫人觉得嚣张和癫狂,似乎它本该是俯瞰世间的——廉尺在脑海里搜遍词汇,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高洁。
那只鸟往着四周顾盼了一下,发出一声清亮啼鸣,顿时响彻廉尺的整个脑海,嗡嗡不绝。
正在头晕目眩间,鸟兄已化作点点星光,散入体内消失不见。
然后廉尺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一部书卷在识海中翻腾不定,封面上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不死印》!
正在诧异间,忽然脑中生疼,记忆中骤然多了无数庞大信息,和自己的神识记忆、以及之前尚未融化完毕的记忆一起,汇作一股洪流,在脑中激荡回响。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是失去了生机一般,许久之后,手指缓缓抽动了一下。
慢慢从地上爬起,长喘大气,眼中却闪动着莫名的光,好半天回复过来后,廉尺缓缓起身,仰望着漫天星斗,眼中流露出明悟,慢慢消化着脑海里凭空增添的无数信息。
他挽起袖子一看,那道小指深的伤口竟已经完全愈合,非但如此,更是连疤都没留一块。
原来……是这样子啊……
传说中的血脉之力?
妖族血脉的传承?或者复苏?
看那只鸟的样子,电视剧里的形象应该是叫凤凰吧?
原来口不能言,是因为血脉之力太强,以至返祖的缘故啊,那就是传说中的喉生横骨?
只要突破玄骨境,炼化横骨就能说话了?
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惊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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