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点头：“正是我和拓跋贤弟在河东遭遇袭击的那一天。”
拓跋烈一怔，他虽然身临其境，但并不知道秦震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秦震又道：“当时对方两名刺客发动了军弩向我射击，我猛提一口真气，心胸间忽然轰然中开，丹田之气仿佛又澎湃雄浑了几分，耳目极其清明，在那一瞬间竟然连弩箭的轨迹都能感应得到，这才一句将刺客击杀，后来与功法的描述互相印证，才知道踏入了第五重的境界。”
拓跋岚沉吟道：“有时人会在危险来临之时激发出极大的潜能，或是触发灵感得到顿悟，这就是所谓的破镜。当时烈儿同样在场，他却没能跟进一步，说到底，历代武学大师对此也未能取得公论，只是说这种机缘玄之又玄，可遇而不可求啊。”
秦震将他的话咀嚼了半天，觉得他说的很有到底，却似乎什么也没有说。
“贤侄，你不要以为我在用虚话敷衍你，”拓跋岚咳嗽了一声，用力抿了抿嘴唇，“只是练功之法，向来并无捷径，只有步步为营而已。贪图一时之速成与冒进，只会落得像我现在一般田地。”他的唇边浮现出一丝苦涩。
秦震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性地应道：“是。”
拓跋岚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又道：“一时的阻碍不必放在心上，以你的悟性，二十岁之前或许就能进入第六重。其实你只是停留在第五重境界两个月而已，我当年可足足用了六年时间才有所突破，何况许多人终其一生，甚至连第三重都无法达成，我们已经比绝大多数习武之人幸运许多，何必非要强求天下第一？”
“叔父说的极是，我有些急于求成了，却忘了这一点。”秦震心下略微一松，又躬身道，“叔父身上有伤，小侄也不便打扰，今日便先告辞了，多谢叔父的教诲。”
拓跋岚点了点头：“我便不送你了，日后你若有事，可随时来找我，我虽然只是个没有实职的侯爵，但在朝野上总算略有人脉，最不济……至少可以为你出个主意。”
“小侄先拜谢叔父的好意。”秦震心中感激，又是一揖到地。
“烈儿，”拓跋岚又看了儿子一眼，“你困于第四重也有年余，平日里要多和秦贤侄切磋武艺，才能有所进步。”
“是。”拓跋烈微微躬身。
“除了内功之外，你还可以同贤侄练练刀法，相互交流，或能有所裨益。”
拓跋烈一怔，却看到父亲沉着的目光，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喜悦之色，大声应道：“是。”
“我今天招呼不得贤侄，但好在还有两个儿女替我出面，”拓跋岚笑了笑，“贤侄便尝一尝拓跋府上的简单饭菜吧，燕儿，你既是姐姐，这事就交给你了，不要怠慢了贤侄。”
拓跋燕轻点螓首：“燕儿知道。”
拓跋岚收起了两柄狭长的佩刀，向秦震点头致意后缓缓踱着方步走出了小院。
拓跋烈脸上的喜悦之色却渐渐淡去，他转头去看拓跋燕：“姐姐？”他并不傻，刚才在渡气之时就已经察觉，父亲的伤势绝不是今天才有的。
拓跋燕的目光飞快地在秦震身上一掠而过。
秦震张了张嘴，正要回避，拓跋燕却已经开口道：“半个月前，新任中书令岑谌奉旨来见父亲，他们在会客厅密谈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父亲就生了场病，每日都咳嗽得厉害，到了清晨日出之时，更是吐血不止，只有下午以后热气渐消才略有好转，只是身子却怕起冷来，晚上更不好过。”
拓跋烈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
拓跋燕的眼圈早已通红：“你……当然知道原因。”
拓跋烈忽然长啸了一声，径直摔门而去。
秦震心下微凉，嘴里却是涌起了一股苦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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