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正然的脑海中回荡起爷爷方才的剧烈咳嗽,钻心的痛,如果事实是这样,含恩静就是全无过错的,可是……
崔正然的视线再度移了过去,刚才佑叔的话,含恩静听得清清楚楚,面上却没有半点喜色,比起那些虚无的不可靠东西,她更想好好活着,那尾锦鲤,果真是她此刻的命!
“把锦鲤交给我!”
“不!不!把它交给你,我就会死的!”
含恩静变抱为盖,身体覆在那小水桶上,就像是在死攥着一根救命稻草,刚才想要杀了自己的人,会是个好说话的家伙么?她现在只知道,那尾锦鲤在自己这里,就是安全,她就能活下去。
“少爷,这是老族长的遗愿,你还是……”
佑叔恳切地劝说起来,他现在已经把含恩静当作少夫人看待了,不管基于什么理由,他都要保住含恩静的命,以防少爷一时冲动,犯下大错。
“我不杀你,留下这尾锦鲤,你就可以走了,它……不该是你的!”
崔正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无法冷静下来,那声咳嗽带来的情绪太浓郁了,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会直接动手。让含恩静离开,大家相安无事,是他能想到的最好选择。
“你不骗我?”
含恩静也明白,这样的僵持对自己十分不利,她终究会撑不下去,护不住那尾锦鲤,到时候,一切就都由不得她了,更不用说是讲条件。
“我不骗你。”
“你刚才都骗过我了!你说帮了忙就放我走的!”
含恩静动了一下,又盖的更紧了,这里是崔家的宅院,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她一定会被抓回来。瞬间变得绝望,含恩静发觉自己的生命已然不由自己,逃了,会被抓回来杀掉,待在这又早晚会死,她还能有什么活路。
“为什么我会遇上这样的事……”
含恩静喃喃着,也不再抗争什么了,那卑微的样子,就像个泄了气的气球,四处乱撞了一阵,把所有的力量都宣泄了一通,却再也不能升空,只能灰溜溜的坠落下来,飘零零的掉到地上。
她不再管水桶,壮烈的盯着崔正然,那状态,是要把对方记得死死的,印在脑海,刻在心中,再也不忘记,水桶里的锦鲤还在那欢腾的游来游去,外界的事与它无关,它却深深影响了一个普通女孩的命运。
崔正然走了过去,含恩静没有闭眼,就在那静静的看着,眼中的光芒却完全黯淡了,她至少是死在江陵,尸体不会在别的地方,无依无靠。
“你可以走了。”
崔正然拿起水桶,就直接离开了,一旁的佑叔赶忙迎了上去,询问着含恩静的状况,并再三保证,会把她安全送回家。
含恩静茫然失措,她好像是又活了,该感激对方的不杀么,听到自己安全了,含恩静反倒是吓坏般的大哭起来,这真是一场噩梦,她好后悔,刚才为何在心里千百遍的督促自己,要把对方死死记住。
“少夫人,少爷只是太过悲痛了,再过段时间,他一定能振作起来!”
佑叔诚恳的说着,老族长的遗愿,怎么能违逆呢,他相信,这只是暂时性的,含恩静听着那陌生的称谓,不知该说什么。
结束?又不像是结束……
等含恩静被安全送回家,看着父亲那神奇的关切眼神,打量着家里的鲜鱼餐厅,听着耳畔的熟悉询问,她忽然想起自己是为什么回来的了。
她只是在首尔被MentMedia赶走,回到江陵见自己的父亲,仅此而已,如果不是崔正然扳倒了金光洙,她这个被推荐给金光洙的普通练习生,也不会走投无路的回来。
金光洙是大韩民国的蛀虫,含恩静也被不幸牵连,虽然她至始至终都没做什么,只是一个条件合适,被推荐给MentMedia做练习生的普通人而已。
这些是拜崔正然所赐,含恩静却不想招惹他,就算原本平静的生活被如此搅乱,她也惹不起那样的人。
相见不如不见,她害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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