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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审判序幕(3)(2 / 2)

13

杰克逊法官的纽伦堡之行至今已过去快三周了。现在,他面临的挑战是劝说其他国家的代表团接受这个城市。7月21日,他返回纽伦堡,这次他是同戴维-马克斯韦尔一法伊夫、法国代表罗贝尔-法尔科、怀尔德-比尔-多诺万、比尔-杰克逊、艾尔丝-道格拉斯。默里-伯奈斯,以及新近进入杰克逊班的另一些人员。尼基钦科受莫斯科之命,拒绝一道前往。苏联依然坚持在他们的占领区柏林的观点。

伯奈斯因在其列而感到宽慰。杰克逊已经变成一块磁石,吸引着想成就一番事业,成为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的一部分人。多诺万将在仅次于杰克逊的位置上扮演一个关键的角色。在伯奈斯眼,斯托里是一位可亲的实干家,他负责处理极端重要的档案工作。杰克逊还起用约翰-哈伦-阿门,一个粗壮、性格火爆,长相酷似托马斯-E-杜威的纽约检察官,做审讯班的负责人。做这种安排旨在把人才集在高层,而用以指导他们的,依然是怕奈斯的思想。他应该拥有一个富有意义的位置。

杰克逊尤为感到宽慰的是,马克斯韦尔一法伊夫能够同行,他最近差点儿失去他这个最强大的助手。7月,马克斯韦尔一法伊夫爵士的保守党在欧洲战后进行的首次英国普选失去政权。丘吉尔下台了,马克斯韦尔一法伊夫设法在议会保住了席位,但他再也不是总检察长了,他的工党继任人哈特利-肖克罗斯爵士被任命为英国的首席战犯检察官。但是,随着欧洲战争的结束,肖克罗斯更加热衷于预期的本国社会革命,而不是审判战争罪行,他要求马克斯韦尔一法伊夫继续保留职务,做事实上的英国首席检察官。

尽管克莱将军不负前言,将街上的碎石清理干净,但纽伦堡仍像以前一样满目疮痍。多诺万的战略情报局委派约翰-沃内特斯上尉,一个毕业于康乃尔大学旅游管理学院的二十岁的年轻人,在这座被炸烂了的城市里物色食宿设施。沃内特斯是一位来自纽约宾厄姆顿的希腊籍美国人,他说话极快,是典型的,任何军队都能造就出来的那种军人,他能在宴会上变出苏格兰威士忌,为女士们变出尼龙长统袜,为野炊变出汽油。暂且不对他作更多的介绍。在杰克逊的要求下,沃内特斯在伤痕累累,但仍富丽堂皇的纽伦堡大饭店里,安排了一顿午宴。几年来没有吃到过这样精美食物的英国人和法国人,对这顿舒适的款待印象深刻。沃内特斯还告诉杰克逊,他已经在城区周围为审判人员找到将近一百个基本上未受到破坏的住处。他为杰克逊找到一个城堡,这是欧洲铅笔大王费伯一卡斯托尔家族的庄园宅邸。杰克逊匆忙地赶到城堡。城堡的内部是洛可可风格的装饰,到处是手里摸着铅笔的小天使形象,浴室里陈放着浴缸,杰克逊进去试了试说:“做游泳池还不够大。”杰克逊断定,新闻界将会集报导他居住在如此显赫的地方。他们应当把记者们安顿在城堡里。他说:“只有记者们住在这里,他们才不会受到奚落,因为记者们掌握着嘲笑的大权。”

第二天晚上,杰克逊一行人出席一场在纽伦堡剧院举行的音乐会。剧院的大部分屋顶被炸掉了,钢琴的顶部也不见了。音乐家们身穿东拼西凑的衣服和军队丢弃的军服,无精打采地表演贝多芬的第五交响乐。

纽伦堡拥有一个法院,一座奢华的旅馆,一座监狱,甚至有化的残迹。英法代表同意在这里举行对纳粹战犯的审判。至于俄国人关于柏林的提议,那就没人理会了。杰克逊拥有三票对一票的票数优势。

在盟国代表首次进驻彻奇府大约个星期之后,8月8日,他们已经为签署关于在一个国际法庭审判战犯的协定而准备就绪。协定件包括对罪行的解释,法庭的组成结构,审判程序和惩罚。但是,如何为这个新件命名呢?决定一个术语是很棘手的。把它叫做一个法、一个成法、一个法典,那就会从一开始就给它打上事后制定的追溯以往罪行的法律这样一种标记。因此,就决定采用一个性词,叫“宪章”,全称为“国际军事法庭宪章”。

默里-伯奈斯拿着他的宪章副本,回到他在伦敦毛特大街的办公室。宪章内容只有页,还不及他最初的备忘录长。他非常得意地读着宪章。宪章的灵魂在第条,三小段的字基本上表达了他在十一个月之前的富于想象力的观点,即纳粹主义是一种罪恶的阴谋。宪章规定了四种罪行:阴谋进行侵略战争罪;事实上的发动侵略罪;一场战争的杀害、破坏和掠夺罪,这种罪不能用“军事需要”来进行辩护;以及“反人类罪”,包括对平民的暴行,其,最为罪恶昭彰的当属灭绝犹太人的企图。

所有盟国既然在宪章上签了字,这就意味着他们最终在谁受审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经过讨价还价,相互妥协,安抚民族自尊和血海深仇之后,美、英、法、苏四国最终拟出了一份二十三名主要战犯的名单。赫尔曼-戈林名列榜首,其次是希特勒的外交部长约阿希姆-冯-里其特洛甫,他直到6月13日才落入盟国之手,当时,他是被一个商业合伙人的儿揭发出来的。最后一任元首,邓尼茨元帅也在最后的名单之,在投降书上签字的约德尔将军也在其,其他人还包括罗森堡、斯佩尔、卡尔登勃普纳和汉斯-弗兰克。

美国人关押着他们当的大多数人,但是,俄国人却坚持提出他们自己的被告。因此,还要加上控制在苏联人手上的二人,埃里希-雷德尔元帅和汉斯-弗里奇。雷德尔是邓尼茨之前的德国海军总司令,但是,从1943年以来,他已经退出战争。弗里奇是约瑟夫-戈塔尔宣传机构的一个三流人物。他们是俄国人可以提出的最佳人选。

协定签署的第二天,默里-伯奈斯走下门厅,来到他的办公室。斯托里上校、阿门和另外三名杰克逊新任命的官员则朝着伯奈斯走来。他们从伯奈斯身边走过时,向他微微点了下头。他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走进杰克逊的会议室。他正渐渐地被撇在一旁。

伯奈斯成了杰克逊的下属讨厌的人。他被看做是一个狂热的人,他拒绝人们对他当初的观点进行任何改动。现在,在杰克逊周围”的人都是善于妥协、思维机敏的职业政治家。甚至连正在的杰克逊都注意到,伯奈斯的一本正经令人不舒服。

伯奈斯停在杰克逊的办公室前,他告诉艾尔丝,他必须尽快地私下里见到杰克逊。

在令人不快的一天的末尾,疲倦的杰克逊强打精神同伯奈斯见面。杰克逊是这样一个人,他对于法律论争津津乐道,但却害怕发生个人冲突。伯奈斯告诉杰克逊他的身体欠佳,他希望解除职务,返回美国。杰克逊十分体谅和理解,他马上就同意了。

那天晚上,伯奈斯在写给他妻的信上说:“我不责备这些准备拿走我荣誉财产的窃贼。他们是注重实际的人,我仅仅是一个幻想者。”他把他的事情做了一个了结后,很快就起程回国了。默里-伯奈斯没有参加后来的纽伦堡战争罪行审判。

14

1945年8月12日,罗伯特-G-登森尉在这个星期日得到的唯一指令是驾驶他的“不祥者”号C-47运输机,到巴特蒙多尔夫附近的一个简易机场载“机密货物”。登森从飞机舱口跳到地上时,几辆救护车突然出现在小道上,头一辆救护车慢慢地停在飞机的一侧,一名陆军上校跳了出来。这位军官的行为和举止立即引起登森的注意。上校戴着一项绿色的、闪闪发光的迷彩钢盔,胸前佩带着几排级带,腋下挟着一根短马鞭。金属框的眼镜和八字胡下面的一张薄薄的嘴,使他匀称的脸益加严肃。他的神态很严峻。上校问登森他是否准备好装货。他的声调很高,然而却是命令式的,这是一个人们惯于服从的声音。到此时,司机们才跳出来,开始打开救护车的后门。

登森困惑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几个等年纪、一脸胡拉碴、面容憔悴、身穿各式各样衣服的人,他们无精打采地拖着脚步,走向登森的飞机。只有一个人的脚步有些活力。这个身体结实,面带笑容的人手指着“不祥者号”,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好飞机”。登森的眼睛睁大了,他认出这是赫尔曼-戈林。很明显,他的机密货物是他已经获悉了的纳粹战犯。

同登森讲话的军官是伯顿-安德勒斯上校,他是最近上任的巴特蒙多尔夫监狱的典狱长。伯顿-安德勒斯喜欢讲他刚刚出生二个月时的经历,那时是19世纪90年代,他处于敌人的炮火下,而他的西点军校出身的父亲却正在印度前线服役。伯顿-安德勒斯与他的父亲不同,他没有设法进军事院校,但他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获得一个正式的陆军任职令。然而,安德勒斯没有在法国,而是被派往乔治亚州的奥格尔索普堡军营监狱。这座监狱里关押着军队最坏的犯人――杀人犯、武装抢劫犯和吸毒犯。

年轻的安德勒斯尉很快就发现,奥格尔索普堡军营监狱是一个耻辱,监狱由一个不可救药的非正式法庭管理,经常发生犯人越狱事件。在以后的年月里,安德勒斯常常夸口说,他能从“他的挑衅的眼神”把首恶分觉察出来,并迅即将他们关进单人牢房。然后,他在监狱强行推行一套铁一般的纪律。很快地,奥格尔索普堡军营监狱再也没有发生犯人逃跑的事件了。但是,他在后来的二十七年陆军生涯,再也没有涉及到监狱。

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他在乔治-巴顿将军驻巴伐利亚的第三军团做一名战斗观察员。安德勒斯崇拜巴顿,他骄傲地宣称,他是一名骑士的随从。他在给一位朋友的信说:“我要跟随乔治,不论何地、何时和什么目的。”他模仿巴顿的样,头戴绿色迷彩钢盔,手拿短马鞭,而且还迷恋舞台表演艺术。当安德勒斯的奥格尔索普堡任命下达的时候,他已经于欧洲胜利日之后到伦敦休假去了。他受命接管巴特蒙多尔夫监狱的监禁和审讯心,美国大兵们都管它叫作“垃圾箱”。

在看管纳粹战犯的问题上,安德勒斯的观点很明确。他在给一位朋友的信说:“我痛恨这些德国人,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他们考虑了我。我猜想这就是为什么我得到这份差事的缘故。糟糕的是。我们不能彻底消灭德国人,然后把这个美丽的国家交给值得得到的人。”就在伦敦宪草签字之前,安德勒斯接到将高级纳粹战犯从巴特蒙多尔夫监狱带到纽伦堡,并在那里的监狱担任典狱长的密令。

安德勒斯上校引发了褒贬兼有的看法。一位参观过“垃圾箱”的军官后来写道,他惊奇地发现“老相识伯顿-安德勒斯是典狱长”,他接着写道:“人们普遍地认为,他缺乏判断力、偏狭和天真。”安德勒斯被公认为是一位极为重视牢房整洁的人。有人认为他着迷于整洁的外表,说明他是一个厉行严格纪律的军人;他热心于规章制度的做法,是一种封闭的军事思想的标志;他的神气活现的举止和短马鞭则说明他是一个做作的、不可靠的人。说到底,他仅仅是一位热爱本行的老派战士。另一位同事或许对他作了最恰当的总结:“一个不错的家伙。他也许不是最出色的,但却是一个不错的家伙。”

安德勒斯上校审视着他的犯人们,他们坐在排列在机舱两侧的折叠帆布椅上。他观察着赫尔曼-戈林宽大的后背,戈林正站在飞机尾舱的携带式小便器前。他一面往回走,一面系着裤扣,他从一个窗户向外张望。他说:“喂,我的朋友们,好好看看莱茵河吧,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到它了。”纳粹战犯们阴郁的、毫无表情的脸上对帝国大元帅的玩笑报以微笑。戈林坐下来,盯着安德勒斯上校,他俩相互蔑视着。

戈林刚到巴特蒙多尔夫监狱,就让人感到不舒服。安德勒斯近乎不信任地盯着这个喘着粗气、大汗淋漓、满脸笑容的犯人。戈林体重二百十四磅,身高五英尺英寸,他来时带着一个男仆和十件与他相称的行李。安德勒斯悄悄地对他的一个下属说,他真想把这里的一个犯人治得老老实实。戈林的行李里装着他收藏的珍宝和二万多粒柯代因药丸,戈林每天服用二十粒。

安德勒斯命令戈林只吃规定的饮食,并逐渐收回柯代因药丸。他们离开巴特蒙多尔夫监狱时,帝国大元帅瘦了十五磅,而且不再服药了。戈林一旦恢复了健康,他也就恢复了潜在的能量。他不再是一个懒散的、耽于逸乐的人。由于恢复了机智和聪明,他便成了看守们难以应付的对手。在早些时候,巴特蒙多尔夫监狱进行了一次脱衣检查,其间,戈林故意将一粒氰化物胶囊遗放在衣服里,让美国人发现,诱使美国人到处搜寻他藏起来的其他胶囊。

在飞机上,坐在戈林身旁的是约德尔将军,接着是希特勒的武装部队参谋长威廉-凯特尔陆军元帅。在飞机起飞之前,安德勒斯走到凯特尔和约德尔跟前,当着众人的面,撕下他们的领章。安德勒斯说:“你们不再是军人了,你们是战犯。”

在飞机里,坐在军人们对面的是前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当里宾特洛甫站起身使用小便器的时候,安德勒斯看到他提着宽松下垂。没有皮带的裤,双脚因鞋没有系鞋带而步履沉重。坐在飞机前端的一个身材短小的胖欠起身,满怀希望地向安德勒斯报以笑容。数周之前,前帝国银行总裁瓦尔特-丰克来到安德勒斯身旁,眼充满了泪水,他要向上校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他告诉安德勒斯,德国人为了得到犹太人身上的金牙而杀死他们。集营的卫兵起初试着从活着的犹太人嘴里往外拔金牙。但是,这样做太困难。因此,他们杀掉犹太人,然后再拔掉他们的牙齿。丰克供认,黄金存在他的帝国银行里。

坐在丰克身旁的是帝国驻荷兰占领区的特派专员阿图尔-塞斯一英夸特。当他在1940年上任伊始,荷兰有一百四十万犹太人。到战争快结束的时候,只剩八千名犹太人了。在这些死去的犹太人,有一名尚差三个月就要过十岁生日的少女安妮-弗兰克,地死在卑尔根一贝尔森集营。

飞机上的一个脖青筋暴突、举止蛮横的老人使安德勒斯迷惑不解。雅尔马-霍勒斯-格里利-沙赫特由他的德国移民的双亲在美国抚养成人。他们一家人最终返回了德国,聪明的沙赫特在德国成为帝国银行的总裁,他是丰克的前任。安德勒斯搞不懂,据说眼前这个人由于参加了谋杀希特勒的“七-二O”事件而被投入达豪集营,在那儿,他被美国人发现。为什么要把沙赫特押往纽伦堡作为战犯接受审判呢?

在飞机上,有一位德国人受到安德勒斯上校的充分信任。七十多岁的路德维希-弗鲁克医生是一名神经病学家,他应征到德国陆军医学院工作。由于会说英语,又因为年轻的战俘医生应付不了他们的地位显赫的纳粹患者,弗鲁克便被首先带到巴特蒙多尔夫监狱。弗鲁克同意在与威利-克鲁格和其他监狱里工作的战俘一样的条件下到纽伦堡去。他准备住在纽伦堡监狱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眼下,这是活下去的一个办法。弗鲁克的在场使安德勒斯放心,因为,上校的首要目标是使这些高级纳粹战犯健康地活到审判日那一天。

登森尉将发动机减速,飞机开始降落。犯人们转过身去,向窗外张望。C一47型运输机穿过云层,展现在他们痛下的是一片废墟的纽伦堡。安德勒斯上校记得德国空军总司令戈林夸下的著名大话,他用一个德国老人的腔调说:“倘若敌人的轰炸机竟然能穿越德国的领空,那么我就不姓戈林了。”安德勒斯审视着戈林,他平静地向窗外看着。

下午四点整,在一个昏暗的、下着蒙蒙细雨的下午,飞机停在28跑道上。另一队救护车车队出现了。犯人们从飞机上下来,走向救护车。长途旅行的第一站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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