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笑笑:“二殿下,你觉得我该信吗?”
旭凤不答,她这笑容里带着些许的讽刺。
“这三岛十洲,还有谁是可信的?我的师祖利用我师父,我的师父隐瞒她的死,在我承受了这天下最大的谎言之后,我还能信谁呢?”
“可这是善意的。”
“二殿下!!”锦觅厉声打断他,“难道善意的谎言,就不是谎言了?既然如此,那为何不一直隐瞒下去,因为再怎么隐瞒都有被戳破的一天,谎言...就是谎言。”
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这场惊世的交易,这场弥天的大谎。
旭凤不能再说,而无话可说。
二人一路沉默,花了半日终至神山。
忘川神山,锦觅确实没怎么听说过这地方,但对旭凤来说,已经很熟悉了,不过他也是在来了忘川之后才熟悉的。
“听闻,忘川神造山为居,变河为路,水流之地,陂泽万物,划地忘川,隔绝人冥,这就是最初的忘川,如今我们看到的忘川已然比之前大了不少了,而忘川河的源头就在神山之上,如今这忘川往来亡灵,皆要渡过忘川,倒真是应了那句陂泽万物。”
二人走在山内,顺着一条流水河而上,而这流水河就是忘川河源头。
“那老人家说,他是在距离河流源头不远的地方见到了枯木林。”
锦觅说着,脚下不停,加紧了脚步。
忘川神山不高,也不过几百米,二人也不费劲的就寻到了源头,旭凤看了看天,看了看方位。
“南方,走这边。”
他带头,锦觅不声响的跟上,不多会儿,二人开始瞧见白色枯死的树,越往里走越多。
“这里的树木几乎都枯死了,”锦觅检查了一下,确信他们已经到了树林很深的地方。
“这地方,会有木草?你确定?”树木都不长的地方,能长木草?
“你有所不知,木草生于林,初生附树木为活,待到千余岁之后,它就能吸尽附生树木的营养,而后更是能吸尽附近所有的树木,越是年份长,周围枯木越多,我们一路走来也有尽百余米了,这株木草的年份一定非常久了。”至少有万年了。
不过最后一句,锦觅没说出来。
她催动灵力,叹息木草的踪迹,神识一路往里而去,在越过许多枯树之后,在一棵已经枯裂了的树上找到了木草。
“找到了!”她提起裙摆,抬脚就奔去,旭凤跟上,以防她不慎被绊倒。
旭凤不曾见过木草,在他的想象中,这应该是个很华丽的草,然而当锦觅摘取那株草之后,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一丝的不同。
“这和平日见的杂草有什么去区别?”
“看起来无甚区别,但......”锦觅目光柔和的看着手中的木草,仿佛是心爱之人在前,“它能帮助我找回所爱之人。”
“......”
旭凤似是有所察觉,想要问什么,最后终是没有问出口。
此番成果很是让锦觅满意,一路返回的时候,她的心情甚是愉悦,几番都主动与旭凤说话,虽然话题扯得没有什么边际,但旭凤隐隐从她的话里找出了不少信息。
她一直在说关于灵皇的事情。
打从灵皇魂灭之后,大家对此事开始缄口不言,兄长是个狠人,为了让世界记住他们的罪过,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带着灵皇的牌位。
不少人以不合规矩找到了旭凤,希望他能劝说兄长,但旭凤只觉得可笑,他有什么资格劝说呢?
对此,最满意的大约就是锦觅了,听闻兄长大人订了这个决定之后,她第一时间就上天界叩拜了天帝,表达了对此事的支持。
只是她其实也一样,对灵皇的事说的很少了。
是啊,毕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不论怎么提起,和谁提起,都不会改变它是悲伤的故事。
但......她今天说了好多。
是有什么要改变了吗?
旭凤最终也没问出口,目送着锦觅离去。
不管如何,总不会改变的更坏了,也许...能变好呢?
再次登上忘川的船,锦觅回头和旭凤道别。
船晃晃悠悠的行了许久,她仍旧能看到那人站在渡口,似是在等着不知何时归来的恋人。
锦觅摇摇头,笑了。
“死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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