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色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你们不愿意留,再强留,徒留异心,何必呢。”容漓抬手让他们起身,向春妈妈示意。
春妈妈将早已准备好的身契拿出来,当着他们的面烧了。
“好闺女,这几日啊你们就留在海棠小筑养伤,待这阵子风声过了,就送你们离开京城。”
春妈妈虽是烟花楼妈妈,但一向待他们不薄,刚刚又当面烧了身契,云雨还有什么顾虑的,只千恩万谢,再多说两句,眼眶都不觉红了。
那是对前路未知的迷茫和憧憬。
最浓沉的夜即将过去,遥远的地平线泛起一缕轻微的光,晚来的风卷着疏冷,吹散了一夜未眠的混沌。
海棠小筑外,人间色延续了一贯的纸醉金迷,叮当环佩,丝竹管乐,欢声笑语,荼靡一片。
而大理寺天牢里,昏暗阴冷是这里最深刻的写照,不见天日的死囚神情麻木,狱守在他们涣散的目光中来回巡视。
黎明时分,天光从东边的地平线缓缓拉来一天的序幕,却透不过天牢的森冷带来一点点的光明。
值了一夜班的狱守正是最疲惫的时候,巡视了一圈没有异常,打着哈欠回了小屋窝着,准备打个盹,等醒来正好是交接的时候。
一抹黑影从他身后一忽而过,狱守感觉背后一阵风,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起风了吧。”
谁也没有将这一插曲放在心上。
天牢深处,碧春睁大了眼睛瞪着近在咫尺的人,强而有劲的大手紧紧勒住她的脖颈,她因呼吸困难而脸色通红,眼珠竭力往上翻,露出布满血色的眼白。
“呃……嗝呃……”
她挥舞着挣扎着,长长的指甲掐进对方的手背手臂里,都得不到对方一点点的松懈。
肺里的空气就要被炸干了,碧春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离体了。
就在意识模糊时,男人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娇俏小可的身影,一记手刀在男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毫不留情的落下,直接将人劈晕了过去。
干净利落,简单粗暴。
男人两眼一翻,轰然倒地。
碧春因为没有了支撑,也软到在地上,受伤的咽喉因猛烈灌进来的空气呛咳,整个人都差点晕厥过去。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啊?”桑荨手忙脚乱的,半点也不见打人时的稳准狠。
碧春认出了桑荨,刚从死亡线上游走一圈回来的人突然放松,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桑荨记得团团转。
这时,牢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
杀人灭口都这么大阵仗,南楚的人都这么狂吗??
苍溟夜带人闯进天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不知名的姑娘以保护者的姿态拦在气息虚弱的碧春面前,被她踩在脚下的男人早已晕厥。
姑娘神色倨傲,尽量抬高下巴妄图已居高临下的角度看人,刻意营造出一种嚣张狂傲的气焰,却因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暴露无遗。
苍溟夜看向桑荨,又看向地上的男人,神色冷如千年玄冰:“这就是你说的全无异样?”
苍溟夜责问守夜的狱守。
狱守看着多出来的两个人,他也很懵啊,刚刚明明没有的。
苍溟夜脸色阴沉下来,周围环境本来就暗,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显得更加可怖。
“自己下去,领八十杖责。”
八十杖责不是小事,狱守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没有得到苍溟夜哪怕一点的同情。
他将沉沉目光转向桑荨。
桑荨:“!!!”嘤,她不想挨杖责,易然怎么没告诉她平王世子这么可怕嘤嘤嘤!!!
“你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我可厉害了我能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站在苍溟夜身后的朔月抽了抽嘴角:……这谁家的孩子,丢人!
朔月刚这么想完,就听他家世子道:“是容漓让你来的?”
朔月:???
“是、是又怎样。你、你们、能让刺、刺客摸到这里来,想来这天牢也不是那么牢、牢不可破。”桑荨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的啊啊啊桑荨你争气点啊哆嗦什么啊,一边他黑脸了他黑脸了嘤嘤嘤好可怕。
“这也不是你擅闯天牢的理由。”苍溟夜一脸沉郁:“念在你保护人证有功,这次本世子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定罚不饶。出去!”
苍溟夜一甩袍袖,朔月领命上前去欲带走桑荨。
谁知桑荨一机灵,一把抱住一旁的门柱,“我不!”
易然说了,她要好好保护碧春,才能让姑娘高兴了。等姑娘一高兴,就不会赶她回许州了。
苍溟夜没了耐心,态度十分强硬:“带走!喊太医来!”
晕过去之前,碧春就在桑荨的垂死挣扎中庆幸,终于有人想起我来了。
然后她安心的脖子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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