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取悦我
他们到漠城的时候正值深夜, 他们披着月光策马而来,大漠中的漠城宛若一座海市蜃楼,突兀的伫立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央。
到城门处萧誉揽着她的腰翻身下马, 他牵着骏马进城。夜里当街策马确实会扰民,天下雪心想。结果一进城,她便知道她想错了, 萧誉下马是怕在闹市策马伤人吧?
深夜的漠城热闹非凡, 路两旁支着摊子买当地的特色小吃, 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
萧誉给她解释, “漠城白日炎热,大家都在家中睡觉,夜里凉快才会出来, 与别处不同。”萧誉给她买了一块烤肉干和烤馍馍。
烤肉干是风干的牛肉烤热, 撒上调料,撕下来吃很香。
萧誉说,“可以用馍馍包着肉干吃,是当地人喜欢的吃法。”
天下雪试了试萧誉所说的吃法, 果然很不错。松软的馍馍包着肉干,别有一番滋味。
说起来, 刚刚还在沙漠十步杀一人, 现在在城中逛街吃东西, 有一种割裂感。
城主府门前有一个摊子卖甜瓜, 萧誉停下脚步, 认真的挑了两只。
城主府正门在长街前, 但是马厩在侧门, 所以他们要穿过小巷子回去。
巷子也很热闹, 几个老婆婆坐在门前的阶梯上乘凉, 聊着家里长短说得开心的时候还一起哈哈大笑,好不热闹。门前还有一个炉子煮着咸茶,他们走过的时候,她们正在分茶,其中一个老人家见到萧誉便非要请他们喝。
“萧将军试试。”
“姑娘也试试。”
他们盛情难却,一人拿了一杯。
“姑娘好面生,第一次来这里吧?”舀茶的老婆婆温和的笑了笑。
“对,第一次来。”
“还适应不?我们这儿又干又燥,白天还热,晚上又冷,很多外头的人刚来也不适应呢。”
“挺好的。”
“挺好就好啊,来,快尝尝咸茶。”老婆婆热情的让她赶紧试试。
咸茶顾名思义就是咸的,里面有核桃碎,苦涩的茶味和奶香。
萧誉低声道,“骆驼奶和当地的特色茶叶子一起煮的。”
“味道不错。”天下雪道。
他们喝完,跟老婆婆们道了谢。
他们进城主府的侧门,萧誉也没有劳烦守门的侍卫,自个人把马牵回马厩。走之前还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把手中的甜瓜喂给它。
天下雪怔愣了一瞬,“甜瓜不是给我买的吗?”
萧誉顺手把手里另一个甜瓜递给她,“这个是你的。”
天下雪:……
今日骑了一天骆驼,还夜游沙漠看星星,她累了,只想洗漱一番去睡觉。
萧誉也没有说什么,说还有些公务去处理,让她先行回去,他去找解辛。
天下雪点点头。
结果一脚踏进厢房门,便看到坐在屋顶上等她的庄青。屋檐角下月色明亮,而她一身青色衣衫,身后满天星辰仿若披在身上。
天下雪低着头快步走近房里,嘴里念叨着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
下一瞬,庄青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你去哪里了?上来喝酒。”
天下雪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哦。”灰溜溜地爬上去。
“来来来,试试大漠的烈酒。”庄青给她倒了一大碗,“你这个瓜拿着做什么?”
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三两下就把甜瓜切成四块。天下雪“用丝帕擦擦刀子”的话还没说出口。
庄青看着天下雪欲言又止的表情,疑惑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还能说什么吗?切都切开了,她也不敢问这个匕首平日是用来做什么?
“吃吧,这甜瓜在这里种出来就是非常甜,跟别处的可不一样。”说罢,庄青又从一旁拿出一包肉干,“这肉干拿来佐酒甚好。”
天下雪端起酒碗与她的酒碗一碰,端起便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仿佛吞了一团火。从舌头一路落入腹中,这酒很烈,与她以往酿制的都不同。
“阿迟,我原本还想过段时间回来看看你们,没想到你就来了。”
“无事可做,便过来看看大漠风光。你在这里,如何?”
“挺好,大漠的风光我很喜欢,气候不怎么好,但我也很适应。我没有亲友,去哪里不是一样呢?”
天下雪笑了,端起酒碗又与她一碰,“希望你早日当上大将军。”
庄青哈哈大笑,“那是自然。”
突然,她像发现了什么,凑近瞧了瞧,“你这骨簪这里买的?”
“雁城买的。”方才萧誉随手就从她手上拔下玉簪当作暗器杀了流寇头子,杀过人的簪子她固然不想用了,想起在雁城买了一支,便用上了。
庄青恍然,“雁城的骨簪没有漠城的好,漠城有个老师傅雕骨簪子可厉害了,能雕出花来,改天我带你去瞧瞧。”
“好。”
两人又东南西北地聊了一通。
最后庄青八卦的把话题绕回到萧誉身上,“话说回来,那位四殿下这么冷漠,你怎么瞧上他的?”
听到这话天下雪就有些许忍俊不禁了,那位四殿下在床榻上缠人的模样你是没有见过,那跟冷漠是沾不上边的。
“不过我感觉你是不是低嫁了啊?”
天下雪不解的歪着头看向她,“此话怎讲?”
“我去打听过了,天下家主这个身份就差不多跟丞相平起平坐了,那四殿下就是一个皇子嘛,还不是长子,你和他成亲亏了呀。”庄青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天下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别听外面的说这些有的没的,都不作准。”
“哦?难道那位四殿下很好。”
天下雪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漠城都快一年了,难道没听过四殿下在这里的事迹?”
“这里?”庄青深思片刻,“萧将军?”她不确定地问道。
天下雪笑了,摸了摸庄青的脑袋,“你怎么这般可爱?”
她拿起甜瓜啃了一口,确实很甜,汁水很足。
两人又静静的赏了一会大漠的圆月。
过了一会,下面传来了脚步声。她们所在的屋子背面是一条三尺宽的廊道,她低头看了一眼,便看到解辛跟着萧誉从另一头走了过来。天下雪只听到解辛在说话,但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庄青也听到解辛的声音,突然把头伸出去朝着下面喊了一句,“解将军上来喝酒吗?”
天下雪想拉着她已然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作死。
正在汇报公务的解辛楞住了,走在前头的萧誉抬起来,冷冷地瞧了她们一眼。“大半夜不睡觉在屋顶喝酒?你出息了。”
不拘小节的庄青才发现闯祸了,一直在跟天下雪使眼色:救我救我救救我。
天下雪回以眼色:被你害惨了,谢谢你。
萧誉背着手,声音逐渐逐字不耐,“还不下来是让我亲自上去请家主下来吗?”
天下雪低着头爬下屋顶,站在半截矮墙上。
“跳下来。”
她从不怀疑萧誉的话,她一跃,便被萧誉接着放在了地上。
他拂袖便走,天下雪快步跟上。
“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她劝慰道。
“我怜惜你舟车劳累了一日,让你一人早些回去歇息。你倒好,爬屋顶喝酒去了,出息。”
天下雪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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