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我准备送你去北平读书,你藏起来的时候岁数小,长几年就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了,别人认不出来你,即使觉得相像, 只要你的身份经得住探查,他们也不会过多怀疑。
爹娘就不一样了,这把岁数了, 长相、乡音, 都定型了,去的又是北平,太容易被人发现了。你忍心让他们一直在家里躲躲藏藏吗?”
周树实摇头,看来只能他自己去北平了。
北平啊, 金穗也在那里呢,他如果去读书,说不定还能分到一所学校。
周大哥看弟弟情绪不高,没再多问他下山的经历,让周树实去和爹娘说一声他回来了,就拎着东西去了存放物品的仓库。
周树实去了爹娘屋里,周爹还在炕上平躺着,额头上敷了一块有点破烂但被洗得很干净的灰黄色布子,看到儿子进来,“哎呦哎呦”地扭转身体,脸冲里,以示不想看到这个不孝子。
周娘正在地上放着的小桌子上对着课本艰难背东西,看到儿子回来了,也只是嗯一声,没时间搭理,听到老头子“哎呦哎呦”地卖惨,更是懒得搭理,也扭过身子,以示不想看到他装病的样子。
周树实过去看了一下爹,看他虽然闭着眼,但脸色还好,神情也不痛苦,就走开了,回到桌旁坐了下来。
他凑到周娘的耳朵边,边小声说话边用眼神偷瞄床上的动静。
“娘,您知道我下山碰到谁了吗?您绝对想不到。”
周娘也很配合地小声回复:
“谁呀?难不成是……”
可是这么小的屋子,小声说话有什么用呀,周爹已经听到了,他也看出来这对母子是故意的,但他好奇也是真的。
自从被那个大的不孝子连累,假死上山,周爹就很少见到故人了,除了他的几个兄弟,偶尔会到山脚下给他们送点东西和消息。
但是大儿子不让亲戚上山,说是对彼此都好,甚至约定见面的山脚都不是他们在的那座山的山脚,其实还要迈过好几座山呢。
所以,周爹和兄弟们也只是匆匆一见,都没条件坐下来说话。
故人啊,他也挺想念的,此时哪怕是一个和他有过龌龊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他想他都会忍不住拉着对方的手涕泪涟涟。
周爹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把上半身凑近,想听一听儿子在说什么。
“是金穗,金穗回来了。”
周娘用眼神细细观察儿子的神色,其实她和孩子她爹,早就从大儿子那里听说杨金穗回来了。
但他们都有志一同地没有告诉周树实这件事。
告诉他做什么呢,徒增烦恼。
却不想,就这么下了一次山,竟然还让他们碰见了。
大概这就是缘分吧,这两个孩子之间还是有缘分的,只是造化弄人。
周爹也被惊得下了床,趿拉着布鞋走过来,坐在母子俩旁边,问:
“她认出你没有?”
“没有,她正和白家的白泽坤说话呢,没看到我。”
周娘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唉,你这段日子也别乱跑了,要是被杨家人看到,这可怎么解释啊,明明没死,却害得人家闺女又担了次克夫的名声。”
周树实无言以对。
不过,他的确是不打算下山了,他要在山上好好学习,等着以后去北平读书。
周树实这样想着,周家的族人也在谈论他。
“唉,树实这个孩子,真是命不好啊,瞧瞧,这么好的媳妇儿就错过了。”
“可不是,这次杨家人回来,多风光啊,听说大张旗鼓地祭了次祖宗,还给他们村的人留了礼物和种子。”
“何止呢,那杨老头,连地都卖了大半,还是低价卖掉的,这要不是挣了大钱,谁舍得卖掉祖宗传的地啊。”
“那金穗,还去学校做了演讲,还花钱资助了同学,真是了不起啊。”
“可惜可惜,这杨金穗要是顺顺当当嫁进我们周家,这风光怎么也得有我们家一半吧。”
“哼,你想得美,就他们那房的吝啬劲儿,怎么舍得让咱们沾光。”
这话一出,旁人就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实在是,说这话的人,他不占理啊。
当初,周树实的哥哥被抓的消息传回来,正巧周树实还生了场病,这人就过去说,是周树实兄弟俩福气薄,让周爹周娘早做打算。
还说愿意过继个孙子过去,做周树实大哥的儿子,毕竟,总不能让他没了后人烧香啊。
不用说,当然被拒绝了,甚至是被周爹用扫帚打出去的。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