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些孩子还算守规矩,没有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借来的书,否则,这书怕是都不能要了。
杨金穗叹气,谁说不是呢,类似的话题,已经有很多人咨询过她了。
即使是繁忙的考试月,学校里的学生甚至是教职工们,也要一个挨一个地问为什么还不开售,他们已经准备好钱了。
杨金穗为此问过好几次冯主编,对前因后果也是很清楚了,此时解释道:
“还是受前段日子的路矿工人罢工活动影响,北平的工会也加入声援队伍中了。
因为路矿当局迟迟不愿意答应工人的条件,北平的很多工人也走上街头举行罢工示威了,《京报》的印刷厂工人也加入其中了。
这是正当维权行为,冯主编也不好阻拦。
等罢工结束后,天又冷了,印刷厂的机器效能不佳,因天寒坏了好几次,坏了修,修了坏,一度还印坏了不少书。
起初都没人发现,就这么算入了可销售的合格品行列,还是冯主编心细,检查了一遍,才发现有问题,又重新安排工人加班去印刷,这才推迟了一段时间。”
周培安双手环胸,眉头紧皱。
“罢工,唉,这是民众的呐喊之声啊。
当局一味地宣称这是“聚众闹事”,是“暴民冲击政府”,却总是不愿意真正睁开眼睛看看民众的生活,去听听他们的呐喊,宁愿花高价去解决报社传媒,也不愿真正去解决问题。”
陈述礼已经点燃了一支烟,杨金穗的注意力稍微转移了一点,特意看了一眼,嗯,大刀牌。
他说道:“没错,我也曾看过报纸上刊登的12项协议内容,不过是承认工人俱乐部合法地位,发放拖欠的薪资,开除工人时能给予正当理由,允许请病假等等。
这明明是再应当不过的权益了,竟然还需要各地工会纷纷响应罢工来进行施压,方能达到目的。”
徐绘真似乎是觉得冷,身体往沙发里靠了靠:
“这只是个开始,这只能是个开始,我之前为写作《纺织工厂夜话》一书时,曾和一些纺织女工接触过一段时间。
她们的生活,说句惨不忍睹也不为过,你们大概没见过她们的手罢,那很难被称为人的手,是被磨损过度的工具,是被刑具折磨的一团血肉。
当然了,当然了,是比妓女要好一些,挣的钱即使微薄也能拿到自己手中,也不必受人凌辱。
但谁又说,被日夜不停的驱赶着上工,徒手接触那些损害身体的物质,不算是种凌辱呢?”
李望川不好发表什么观点,在场诸位中,他家和连家是家世最好的,曾经家中的多数产业是土地和铺子,如今随着工业化的发展,也开始开办工厂。
他不参与管理,但也不敢说他家的工厂给工人的待遇有多好,大概只是不至于让工人聚集起来罢工的程度吧,因此,他只能简单陈述一下国外的罢工运动:
“全世界的工人,都举行过类似的争取权益的运动,结果普遍不错,算是维护了工人的权益。
像阿美利卡,纺织工人一周原本要工作56个小时,政府提出缩减工时,纺织厂主们却把本就过于微薄的工资也缩减了。
好在,他们的工人也进行了罢工运动,获得了涨薪的支持。”
徐绘真接话:“望川,或许可以将国外的罢工运动写出来,发到报纸上,能够让我们的工人进行借鉴。
我们国内的罢工运动,还是不成体系啊,很多时候,工人并不知道该怎么有效地争取自己的权益。”
杨金穗忍不住也加入了讨论:
“就是缺乏理论指导呗,想要解决工厂主们的剥削问题,但是又不知如何从根本上解决,只能一次次靠罢工运动去争取权益。
但这毕竟需要发动足够多的群体为其发声,且每次只能解决一部分工人的待遇问题,声势不够大的,获得的支持不够多的,还是会面临之前的困境。
甚至可能被工厂主在内部进行分化,从而降低他们的待遇。”
林芳许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直没参与讨论,此时才说话:
“是这个道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能看得透这些。不过,工人们并未接受过教育,又极易被煽动,一次两次或许还能得到旁人的同情和理解,次数多了,影响日常生活,难免会被排斥。
所以,罢工运动还是不可取的,或许应该采用更和平的手段,比如谈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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