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粪阀又是欺行霸市、无恶不作的人物,会恶意哄抬收粪价格,不多掏钱就拒绝收粪,且不允许单干的跑海粪夫去收,甚至还会安排手下打手去对方门口泼粪,逼其就范。
而他对待手下的粪夫,同样残酷,视这些人为手下奴隶,无辜殴打其人,□□其妻女,苛扣应得的报酬,然后逼他们向自己借高利贷,最后以收贷款的名义,拉走他们家中妻儿去卖。
事情被记者曝光后,粪阀饮弹自杀,官员以“家中妇孺不知事庇佑坏人,付某因公事繁忙未及时察觉”的理由而脱身。
各大报业也被警告不得讨论此事,这个时候,周培安站出来大骂其人,极尽挖苦之能事,可以说是打响了反对他的又一gun。
而周培安骂的还不仅是政府、官员,其他知识分子也同样在挨骂的行列。
他骂那些留洋派打着自由恋爱的名义抛妻弃子、与人同居是“狼心狗肺,不仁不义”。
骂不谈时政、避世隐居的读书人“不如把书烧了,改去庙里敲木鱼,这才是真清净真避世”。
他还骂老学究咬文嚼字,是“塞满破棉絮的枕头,腹内空空”,建议他们“改行去说书,还能多骗几个铜板”……
他也不是只挑着国内的“软柿子”骂,事实上,对于外国人,他同样大骂特骂。
甚至这些人一度是他早期攻击的主要目标,只不过,后来的他发现,外国人如何作恶,根本原因还是本国的政府无能,政治体系失控,百姓被驯化得骨头太软。
于是他开始改变策略,试图通过文字唤醒国民。
总之,周培安身体力行诠释了一句话,爷们儿要战斗。
杨金穗看过他的一些文章后,感觉他有点像是小说世界的鲁迅和闻一多结合的平替版。
说他像鲁迅,是因为他写文章的目的像;而说他像闻一多,那就是因为他的结局了。
在原本的小说设定中,这位周培安先生,因为从不矫饰也绝不给政府面子的发言,被对言论管控越来越严酷的政府和东瀛人秘密杀害了。
杨金穗很佩服甚至是崇敬这样的人物,因为她做不到那么大公无私,也没有这样的勇气。
如果说周培安是这个时代少数的可以推动时代车轮前行的人,那如她在内的大多数人,可能就是被车轮赶着往前走的人。
这其中,有良知一点的,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软弱自私一点的,会随着环境的变坏而变坏;没人性一点的,大概趁势而起,就是大发国难财了。
杨金穗想,或许他们写书也好,办儿童报刊或杂志也罢,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前者多一点,后两者少一点。
除周培安外,这次茶话会还有一个让杨金穗很感兴趣的人物,是位女作家,名叫张惠贞。
这可是位传奇人物。她的前半生,集齐了民国虐恋文学的众多时髦元素,自幼丧母,冷漠旁观的继母,又要摆官宦子弟架子又要抽大烟的爹,败落的家世,作为长女的她苦苦支撑。
张惠贞后来和自幼结下亲事的丈夫成婚,然后进入另一个火坑。
守旧的苛待儿媳妇的公公婆婆,流连书寓舞厅的丈夫,以及早早夭折的两个孩子。经历这一切后的她,不过25岁。
然后,某一日,她和丈夫的一位好友私奔了。
杨金穗之前了解到张惠贞的经历后,都怀疑她是哪本小说的主角。
毕竟,融合穿越也挺流行的,或许她杨金穗就是各个小说世界里那个打酱油的女配呢。
不过,不管是不是多世界融合的设定,对此时的她来说,也不重要,好好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
主要是她也想不起来类似的小说设定了,何必徒增烦恼呢。
说回张惠贞,她的那位男小三,客观上来说,给张惠贞打开了新天地的大门。
她得以从娘家和夫家两个陈腐家族抽离出来,好好去看看这个日日新的世界。
如果事情真的这么发展下去,那张惠贞还真就成民国虐恋文学里的苦情女主了。
好在,那个男小三也并非良配,在张惠贞登报和丈夫离婚、决心奔向新生活的时候,对方因家族反对,乖乖回乡接受家族安排成婚了。
这是当时的张惠贞的不幸,却也是后来的她的幸运,不愿回乡,已然离婚,她别无退路,开始想办法谋生,于是开始了写作。
同时,她给自己取了笔名为徐绘真,徐是母亲的姓氏,绘真代表了她写作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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