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原本的番邦小国,一度需要远渡重洋来华学习知识、恭敬上供,近年来也一跃成为能在宗主国作威作福的存在。
因此,《恨也依依,爱也凄凄》中反派和外国势力的可恨程度,随着杨金穗特意加重篇幅渲染劳工的悲惨命运,并且详细解释了矿产资源被偷走后对国家发展的重大打击,而让更多读者们开始感同身受,切切实实地恨上了反派们。
读者也就更加能理解女主在忠孝难两全的抉择中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对国尽忠的行为。
“此奇女子也”
“字间似皆儿女昵语,细察之,实蕴家国大义”
“此女胸中,原藏家恨炽火,国难当前,竟敛锋藏刃,以民族大义为先。非独勇也,盖有大识存焉——家仇难雪,固是切肤之痛,而国若不存,家又何附?”
“一舍一取,巾帼风骨显,胜须眉多矣。”
这是文人们在报纸上的评论,而在民间,老百姓们说不出这些话,却也能用自己的语言去称赞楚依依的行为。
“我要是她爹,死了也瞑目了,养出这么个好闺女”,这是家中有儿有女的,更能共情做父母的心肠。
报仇雪恨固然重要,但养出个忠义之女,却更让人骄傲,他们老华国人,就讲究这个。
“秦家小贼配不上这样的依依小姐!”这是个中二少年,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和女主产生情愫的臭男人。
“真好,原来女子也可以做这些男人们才能做的事”。
闺阁之中,秦楼楚馆之内,无数饱受家庭束缚、卖身契束缚,只能看到头顶四四方方的天空的女人们。
不敢在外表露出这种羡慕,内心却也被播下了一颗种子。
都说清末民初的百姓麻木不仁,不懂得反抗,但事实上。
他们不缺血性,只不过是当人还需要考虑第二日的食物该如何挣得的时候,也分不出心神去了解国家大事,更是难以做到“为子孙后代计”。
而舆论的宣传阵地,往往也更面向知识分子阶层,内容更加严肃、深刻。
也就是说,受众群并不是没受过教育的普罗大众。
但杨金穗写的小说不是这样,说好听点,是通俗易懂,但以此时的文学评判标准,就是文笔一般,“小儿之言”。
剧情进展快速且极富挑动情绪的效果,“过饰其情”。
这在文化界会引人诟病,在下沉市场,却容易传播,不识字看不了报纸?找个茶楼花几个铜板听听书也能听懂。
实在舍不得花钱,几个人凑一起,找个老童生给念也行,再不济,听看过的人随意讲讲也能听出个大概意思了。
理解门槛低,且不需要花费多少钱和时间,无疑是最容易传播的。
这一点,在《楚惊鸿探幽录》体现得还不明显。
毕竟探案小说虽然紧张刺激,但理解门槛还是略高,且剧情很难通过口述传达出原本文字中环环相扣的魅力。
而在《恨也依依,爱也凄凄》中,却很有效果。
人总是爱八卦的,而男女之事,家庭伦理,属于上到九十九,下到五六岁,都听听出趣味的,毕竟更加接近生活又比生活更戏剧性嘛。
因此,在杨金穗还重点关注《楚惊鸿探幽录》的出版事宜的时候。
《恨也依依,爱也凄凄》却以一种杨金穗都未想象到的热度席卷了街头巷尾,成为人们讨论的焦点。
杨大婶出门买菜,第一天还因为在菜铺子听到人讨论而兴奋地回家大讲特讲,等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总能听到人们讨论,也就习惯了。
而杨大金呢,他也切切实实体会到了这本书的热度。
毕竟,就连他店里的男性伙计们,从来不看情情爱爱故事的他们,竟然也能聚在一起讨论剧情的后续发展了。
有人觉得揭穿反派阴谋后男女主应该幸福地在一起。
有人想得更细致,觉得女主到底是和秦家有仇,即使要在一起,也会搬出来住,这样才不会受欺负。
还有人觉得,男主在女主最艰难的时刻从未出现,他的父母还是害死楚家老爷的凶手,所以女主不应该和男主在一起,而是和好心收留她的舞厅老板在一起。
嗯,其实最后一种观点,在此时也有些市场。
即使舞厅老板比女主年龄大十岁,即使对方黑白通吃、游走在灰色地带。
但因为剧情前期反派垂涎女主美色,没少搞事,都是舞厅老板摆平的,就有人觉得对方才是良配。
对于这部分磕邪门cp的人群,杨金穗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她终于知道前世那些按头依萍和秦五爷在一起的人都是什么心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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