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屋里隐约传出李步阳暴躁的声音:“李步芳,你怎么这么笨,2x+4=12,2x=多少你都不会吗?啊?”
李步芳不服:“你讲题就好好讲嘛!我这不是正跟你请教吗!有必要这么凶吗!”
“气死我了,2x=12-4,这都不会算吗?”
“知道了,等于8嘛,你别唧唧歪歪了……”
听着屋里的吵闹声,许修竹和梁月泽都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他们停战。
许修竹突然发现,其实他对许春梅还是有恨的,所以才见不得爷爷跟她亲近。
他们本来也可以像李步阳和李步芳一样,做一对经常吵吵闹闹,但彼此都把对方当亲人的兄妹。
没能从父母身上得到爱,孤立无援的他把期待放到了同病相怜的许春梅身上,但她让他失望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修竹突然笑了,看着梁月泽说:“我们回屋去吧。”
梁月泽早就想让他进屋了,听到这话忙不迭把人拉起来,省得在外面呆久了受凉生病。
许修竹想通了,有些人就是不适合做兄妹,尽管彼此流着一样的血。
既然许春梅能讨得爷爷的可怜,就是她的本事,只要不是要加入他和爷爷之间,他懒得搭理她。
虽然想通了,但许修竹还是生爷爷气,气他瞒着自己。
所以他决定一个月都不理他!
“早上这么冷,骑车容易冻手冻脸,要不你还是住学校吧,你宿舍不是还留着你的床位吗?”梁月泽看着许修竹冻红的手,一脸心疼。
许修竹把手放到嘴边呼了一口气,摇头道:“不要,让李奶奶做的手套明天就做好了。”
他凑近梁月泽,眨了下眼睛:“你不喜欢我跟你一起睡吗?”
这梁月泽哪里抵挡得住啊,连忙道:“行行行,不住学校就不住学校,听说北城准备新增一批公交车,会在咱们附近增加站点,要不到时候你坐公交车吧?”
他也是听宋铿锵说的,今年以来北城多了不少人,不仅是来北城读书的,还有不少下乡的知青回来了,整天在城里无所事事。
流动人口增多了,公交车和公交站点自然也要增加,天冷的时候倒是可以不用骑自行车了。
许修竹低头抹着护肤的润肤霜,说道:“不要,坐公交车要花钱。”自行车是自己的,随便怎么骑都不会再产生额外的费用。
这回梁月泽没有妥协,现在还没有下雪,等到下雪了,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坐公交车反而会安全一些。
梁月泽很少会在一件小事上坚持,许修竹也拗不过他,多花点钱就花点钱吧。
这些日子以来,许修竹每天正常上下课,放学了就回李老太这里。
他和梁月泽就如同一对普通的夫妻一样,白天工作,晚上双双归家。
他短暂地忘记了和许老头之间的矛盾,仿佛还在扶柳村,和梁月泽相互依偎,过着普通寻常的日子。
许老头自知对不起许修竹,知道他需要时间,也没有打扰他,不过上完许修竹他们班的课之后,会跟他聊几句家常。
许春梅这个名字在两人口中消失了。
尽管他们都知道,许老头还在和她联系,但两人已经能够默契地对她避而不谈了。
梁月泽虽然因为天气变冷劝许修竹住宿舍,但是许修竹拒绝的时候,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许修竹和许老头之间的问题虽然说开了,但期间产生的伤害,还需要时间是抚平。
这段恢复的日子里,梁月泽希望自己能够陪在他身边。
只是这一住,就住到了快期末,期间和许老头的关系修复了,许修竹仍然没有搬回学校去。
“今天又下大雪了,要不你今晚就住学校吧,都期末了,住学校能多点时间复习。”梁月泽抱着许修竹赖床,闭着眼睛迷蒙地说。
好几年没在北城过冬,许修竹觉得自己都没那么抗冻了。看时间还充裕,由着梁月泽拖他赖床。
北城和沈城一样,有部分区域开始了集体供暖,但基本只覆盖了政府机关、大型公共设施等地,学校还没被覆盖到。
李老太这里也一样,不过李老太屋里的是炕床,晚上烧炕一家三口都睡得暖和又安稳。
梁月泽和许修竹屋里睡的是床,晚上冷了只能多盖棉被,好在入冬之前让李老太帮忙做了两床厚实的棉被。
一床给许老头,一床他们自己盖,许老头住的宿舍是新建才几年的,墙体厚,窗户严实,他自己一个人住倒也不算太冷。
李老太这里是老房子,再怎么修缮密封性都没有楼房好,好在梁月泽和许修竹两个大小伙子火气旺,晚上睡一个被窝里,互相给对方取暖,倒也能一夜安眠。
倒不是他们不想用煤取暖,但一则是烧煤容易一氧化碳中毒,而且煤炭受国家管控,人均用煤定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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