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也知道,他不会在一个人留在天衍宗的时候这么做。
这和告诉所有人她中毒的事是他干的有什么区别?
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这句话与其说是防备和警告,不如说是一种提醒。
他盒子里的东西是应声蛊。
她在考虑了。
“我会管好它的。”
云夙夜依赖地靠在她温暖的怀中。
柔软和暖意铺开,他生平第一次和女子这样近距离接触。
有某个瞬间,他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也管好你的手!”
耳边传来压低的警告,云夙夜垂眸,不但没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还用力收紧了。
他紧紧抱着她,再次献上自己的诚意,恳切道:“你不想让他看见吗?”
在他看来,棠梨应该是和他一样同病相怜,得到了某些指令才一心要他死。
现在他表现得和她亲近一些,不正说明她的“任务”执行得很好?
这不是在帮忙吗?
云夙夜微微仰头,眼底有些几乎称得上纯稚的示好。
棠梨低头望着半个身子仍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那么高大,真的全部扶起来,她肯定没办法这样俯视他。
不得不说,这个角度看云夙夜,真的有种乖顺阴郁的美少年之感。
他身上常年带着一点点药香,闻起来很解腻很清淡。
棠梨忽然头发扯痛了一下。
她愣了愣,看见云夙夜也愣住了。
两人挨得太近,发生缠绕,不知怎么就绕在了一起。
棠梨沉默地皱起眉。
云夙夜抬手执起缠在一起的发丝。
栗色与黑色对比鲜明,他安静片刻,喃喃说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若死之前当真能有自己的妻子,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家”吧。
云夙夜有父有族,一生都为之奋斗。
但他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家的温暖。
族人的家和亲情他都看在眼里,其实也无法理解无法带入,因为他没有得到过。
如果死之前能有自己的家,那这样一场赴死就更有价值了。
寂灭峰上,长空月猛地收回神识站起身来,衣袂和袍袖掀翻了周身的一切。
桌案和身边的置物噼里啪啦滚落开来,棠梨后面如何回应云夙夜,他完全不想听见。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是吗?
长空月在夜色里低低笑了一声。
如瀑般披散在他肩头后背,在月光下泛着乌润的光泽。
几缕发丝被夜风拂过,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
他如血嫣红的唇微微开合,低沉自语道:“那也要你真的能与她结发才行。”
第70章
晨曦的第一缕光亮起时, 天衍宗大殿上已经站满了人。
天枢盟盟主之子、云氏少主云夙夜到访,甚至还是来求亲的,即便他只有一个人, 那也得慎重对待。
天衍宗相较于其他宗门已经算是薄待了云夙夜, 不但没拿出最高规格,长空月甚至还隔了一天才见他。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作为修界如今修为最高的道君, 长空月如何冷待一个晚辈都是无可指摘的。
云夙夜跨入大殿的时候, 还以为自己要再等一会才能见到长月道君。
他来得有些早。
一夜未眠, 也就不存什么苏,早些过来还能彰显自己求娶的诚意。
一迈入大殿,云夙夜就察觉到了不同。
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视觉冲击, 而是一种空间的“重量”与“高度”。
大殿内无一隔断,从门口到最深处的主座足有百尺, 暗合天道极数。
殿内穹顶高阔, 如倒扣的高空,最高处隐于朦胧的灵气光晕中,难以目测。
地面正中, 是以黑白两色灵玉铺成的巨大太极阴阳鱼。双鱼并非死物, 而是缓慢地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在旋转。旋转过程中, 双鱼散发出自然柔和的清辉, 照亮整座大殿。
比起天枢盟或者云氏,天衍宗无论气势还是风貌, 都更像是历经数千年屹立不倒的大宗门。
云夙夜见过的世面可太多了,他并未对周遭环境多做观察,进来之后便目不斜视,神色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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