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弄坏了我的国王。”
语气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随着他的话音,周围黑暗的空间开始扭曲,画布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扭曲面孔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哀嚎与尖笑。
“那,你们来代替它好了!”
boss干涩而狂怒的嘶吼在黑暗展厅中回荡,他手中那柄普通的调色刀,只是轻轻在身前的虚空中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恐怖的怪物涌现。
悬浮的绝望画作上,所有扭曲面孔的眼睛同时亮起幽暗的光芒,无数道痛苦回忆与负面情绪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瞬间锁定了季茯苓、项浅陌、程月寻和沈林四人。
“既然你们毁了我的造物……”boss的声音变得空洞而宏大,与整个展厅的黑暗融为一体,“那就用你们灵魂中最痛苦的颜料,来为我的新作品……铺上底色吧。”
话音刚落——
项浅陌的世界崩塌了。
周围的黑暗褪去,视线骤然拔高,又猛地缩小,他变回了那个因为面容过于精致,像女孩一样而被同龄男孩堵在放学路上的瘦弱少年。
雨水混着泥泞,弄脏了他的白衬衫和及肩的黑发,长黑发是他坚持留的,因为好看。随后拳头和污言秽语落在身上,不重,却带着刺骨的羞辱。
“娘娘腔!”
“变态!”
“把你头发剪了!”
他哭着跑回家,身上青紫,头发凌乱。
迎接他的不是安慰,父亲看着他沾泥的衬衫和长发,眉头拧成疙瘩:
“男孩子留什么长发!招摇!惹事!”
母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气。
第二天,他被父亲按在椅子上,冰冷的剪刀贴上后颈。
“不……不要……”他徒劳地挣扎,哭喊,剪刀无情地开合,黑发一缕缕飘落,镜子里,那个模糊的,短发却依然难掩昳丽的少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死去了。
画面快进。
成年后,他剪了不算短的头发,练出了一身本领,眼神平静,他用实力赢得了尊重,成了武术馆最厉害的成员,靠聪明的脑子赚了一笔又一笔钱。
可父母打来的电话,永远是:“小陌,最近项目怎么样?你弟弟想买房……”
“项浅陌!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给钱?你个怪胎!白眼狼!”
电话被狠狠挂断,雨夜,他站在训练馆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躯壳,就像心底那个哭泣的、长发被剪断的少年,从未真正离开。
boss化为一个透明的灵魂环绕在他身边,贪婪的吸食着他身上的痛苦气息。
“好美味的痛苦之气……再来多一点……可惜啊,这漂亮的头发”
“既然他们让你那么痛苦,那就和我一起坠入这无尽的深渊吧……”
就在boss环抱着项浅陌坠入深渊时,微光透过了黑暗,刺痛了boss的手臂。
“项浅陌!你头发怎么了?”
雨停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缝隙,一个模糊的身影来到项浅陌身边,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有点笨拙的小男孩,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项哥,你别理他们!”
“你长得真好看,比班里女生的洋娃娃还好看!”
小男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很认真地说:
“你留长发也好看!别剪!等以后……等以后我学会梳头了,我天天帮你打理!”
那一刻,少年冰冷的心,被一句最朴素的认可,烫了一下。
项浅陌抓住他的手,“那你可要记住了,要是,你以后不来找我,等我找到你后,我就把你杀了!”
boss被弹出梦境时,懵逼了,这项浅陌怎么比他还恐怖?!
不对不对,这一定是假象,他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boss转身去了另一个人的梦境。
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沈林又一次站在教研组办公室,低着头,听着年级主任毫不留情的批评:“沈老师,你们班这次平均分又是垫底!你是怎么教的?是不是方法有问题?实在不行,考虑换个岗位吧……”
同事们同情、幸灾乐祸目光如芒在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已经尽力了,每个公式都拆解得清清楚楚,课后也留了学生辅导……可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力的:“……我再想想办法。”
深夜,他对着空荡荡的座位,一遍遍演算着明天的例题,试图找到更通俗易懂的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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