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如断线的雨,滚落进衣襟,无声无响。
青莲啊,你看到了吗?
光明回家的路,不远了……
光明啊,光明,久违的,光明啊。
他该继续这个计划了。】
“什么计划,应该说,还有什么计划?”帝俊低声道,他与太一对视一眼,便也双方都明了对方的意思。
光明。
只有光明和青莲,才能牵动魔祖那颗多情而无情的心了。
【[如果苦痛遍世]】
【[那么希望又在何方]】
【[命运啊 你是什么——]】
【[命运啊 你是什么——]】
【盘古已然成了洪荒众在传承记忆中的熟悉的莽莽大汉形象,青筋鼓动,暴起,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衣袖。
他一手持着开天斧,一手怀抱罗睺。
血色,已经不再是对颜色的叙述了,罗睺赤裸的脚下,已经积起一摊血泊。
他平日里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眸如今静静合上眼帘,苍白的皮肤没有血色,更显一分脆弱。
对,就是脆弱。
向来恣意妄为、无所顾忌的罗睺也会在时空的剧烈震荡下而暂时性陷入昏迷,也只有昏迷了他才能显露出这半点脆弱。
罗睺向来是不屑于说脆弱的,仿佛自己无坚不摧。
可是,友人的离开,道侣也将离他而去,他……应该也会有点孤独,有点……脆弱的吧。
盘古想。
他向着光明走去,一步,一步,直至光明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他的伪装术法失效了,盘古轻轻地笑了一声,停住自己的脚步,他小心翼翼地将罗睺耳边碎发捋到他的耳后。
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
温热的,柔软的。
盘古笑着。
他静静地抱着他,温柔而虔诚。
他要死了。
是罗睺。
他知道。
但他也是甘愿的。
这个世界如若没有造化,那么就算光明璀璨,但,也太过孤寂了。
他的道,力之一道,却是为了他心中最美好的梦想。
洪荒啊,洪荒。
多美好啊。
万物自由,自在求道。
没有混沌魔神无时无刻的坑杀,没有时时刻刻算计不肯交托真心,就算有争斗,但也有许多——
美好。
情意,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正因为他感受过,所以,他甘愿以身殉道,让洪荒生灵去爱,去喜,去做一切值得欢欣的事。
罗睺总是口是心非不肯说爱他。
盘古低眸,他又捏了捏对方的耳垂,宛如一个亲昵的惩罚。
但他知道,对方只是不愿意说。
他心底背负的东西压了他太久,光明,因他而死的光明,已经成为他的执念了。
执念不散,他不会言爱,他不肯,也不敢言爱。
所以,我死了,计划还在继续。
等到光明复生,请你,请我的爱人,自在的活着吧。
盘古将罗睺放下,在一朵摇曳着的青色的莲花上,而后俯下身,落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他该死了。
盘古起身,仍然是浅浅地笑着,他不畏惧自己的死亡,只是有点可惜没能跟他一起,好好看看这个初生的、懵懂的世界。
你会亲自杀了我。
你一定要亲自杀了我。
盘古转身,向着光明更深处走去。
天地初开,清气上浮,浊气下沉,盘古开天,顶天立地,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于此,便是一个元会。
“我不爱你。”罗睺用指腹一点一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反驳着水镜,他低着眸,冷然道,“我不爱你,我恨死你了。”
盘古。
我恨死你了。
[刀死了把我埋了吧]
[活着的人说真相是假,死了的人说真相是真]
[自欺欺人,不敢]
罗睺抿紧唇,望着水镜上飘过的白色字幕,默然良久。
他能说什么啊。
【[我给你看 这几年相伴相知不过只是镜花水月的虚妄]】
【[混沌中没有温情]】
【[爱意也配吝啬]】
【一柄长剑穿透了盘古的胸膛,带着杀戮本源的剑意在片刻之间摧毁了他的心核。
无法阻挡,难以避免。
杀戮,是道。
盘古回头,他静静地看着罗睺,笑了,笑意清浅。
罗睺冷着脸道:“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盘古笑着。
“所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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