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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2 / 2)

他冷哼了一声,对李禛这人没话好说,转头朝床帐走去,倒头便要睡。

去他的蛊虫,他才懒得理会!

刚躺下,热意变本加厉,一股股地往上冒,整个人像是被放在香炉中,止不住地袅袅热气把他熏得浑身软绵。

祝轻侯一把掀起身上的被衾,气冲冲地爬起身,气冲冲地走到殿门前。

伸手。

一如既往地推不动。

他忍着炽热,靠着殿门边缘缓缓坐下,身上团着大氅,脑袋倚着膝盖,蜷缩着睡下。

许是离李禛的距离拉进了些,身上的热意稍微减轻了点。

祝轻侯歪着头,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坐在柔软的氍毹上,腰后空了一块,总觉得还是不太舒服。

他慢慢地爬起身,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慢吞吞地走到帐前,走到高悬的长剑前。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望着窗纱上的剪影,心头一紧,殿下说了,一旦里面的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立马将人带到他面前。

看样子,祝轻侯怕不是要取剑自伤,他们必须快些制止——

殿内。

祝轻侯径直略过长剑,抱了被衾枕头,继续回到殿门边缘躺下。

暗卫:“……”

翌日天明,殿门缓缓打开。

祝轻侯睡得正香,却感受到身后一塌,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睫微颤,半眯着眼,转过头,铺了一地的漆发随着轻晃。

他还未看清来人,便懵懵懂懂唤道:“……献璞?”

天光灼目,照得他险些睁不开眼,来人逆着光,支着手拐,蹲下身,轻轻扶起他的脑袋,冰凉的声音清冽如冰,穿进祝轻侯的耳膜:

“起来。”

倚靠着门睡着的青年显然还半梦半醒,懵里懵懂,格外得温顺,把脑袋靠在他掌心,裹在堆叠被衾的身子也靠了过来,睡音朦胧地应他。

“……起来?才不起来。”

许是拿他没了办法,对方蹲下身,双手捧着他,轻声道:“到床上睡去。”

由于蛊虫作祟,祝轻侯昨晚一夜都没睡好,此时还不甚清醒,本能地不想动弹:“……床上?不去。”

话还没说完,身下骤然一轻,随便披在身上的被衾蓦然被裹紧,像是要将他裹成蚕茧似的。

祝轻侯刚要挣扎,嗅到对方身上冷淡的雪气,本能地放松了些,在那人怀里调整了个舒适的睡姿,歪头便要睡。

李禛低眉,怀里的人比昨日还要真切了不少,隔着衣裳,肌肤相贴,温度和气息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活生生的,无比真实。

他抱紧了怀中酣睡的青年,循着记忆一步步,稳稳当当走到帐前,伸出一只手,弯腰摸索到柔软的床帐,这才小心地将人放了下来。

祝轻侯一挨到床,倒头便睡,嘴里还嘀咕着:“……献璞,热……”他伸手想要扒拉李禛,刚牵住一角衣摆,那衣摆转瞬消失了。

他摸了个空,手落在床上,愣了一下,彻底醒了。

祝轻侯睁开眼,望着那道支着手杖、朝外走的修长身影,想到昨夜的折磨,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李禛,你给我过来!”

那道身影一顿,停在原地。

祝轻侯披着被衾下了床,走到李禛面前,“你……”话说到一半,他又犹豫了,“究竟能不能……”

如果他没猜错,这蛊虫应当有共感的作用,昨夜李禛比他先预感到,特意将他锁在殿内,不让他靠近。

李禛在雍州待在了四年,该不会待出什么隐疾……

想到此处,祝轻侯视线缓缓往下,还不等他看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对方蓦然笑了一声,声音冰凉:“你在邺京有多风流,以为我不知道么?”

这话尖锐又刻薄,不像是李禛平时能说出的话。

再说了,风流算是什么坏事?天下谁不风流?难不成一辈子守着一个人不成?

祝轻侯懒得和李禛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争吵,免得坏了他的计划,随口安抚道:“那是从前了,我现在不同了。”

他语气真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的有心悔改。

心口的蛊虫微微动弹,李禛感受到祝轻侯真实的情绪,随意散漫,毫不在乎,哪有半点愧疚的样子?

分明是随口敷衍他罢了。

李禛悄无声息地深呼了一口气,面无表情,语调平静到了极致:“让开。”

明晃晃的抗拒,厌恶。

祝轻侯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有人对他这般,也没了耐性,退开两步,看着李禛走出殿内,凉凉地补充:“你管好它,别让它又来折腾人。”

这个它,指的自然是两心同。

李禛没作声,没有丝毫停留,兀自朝外走去。

祝轻侯昨夜忍了一晚,一醒来又平白无故受了李禛的气,只觉得对方阴晴不定,性情古怪,真是莫名其妙,气得朝他的背影扔了个枕头。

枕头落在李禛脚边,他脚步一滞,并未停留。

李禛行至殿外,脸上已不见丝毫情绪,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幽深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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