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轻侯顶着两人的目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往里走,走到李禛身边,刚要唤人添把圈椅,却发现之前坐的圈椅依旧好端端地待在原地,不曾挪动分毫。
他微一挑眉,拉开圈椅,在李禛身侧坐下。
“怎么不说话了?”
祝轻侯随口道。
书房内一片寂阒。
窗牖外,枝叶婆娑,春风萧肃,吹得光影飘浮,切割出道道淡而无形的寒光。
封禅的目光落在祝轻侯的手上,那只手搭着肃王的手臂,懒洋洋的,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熟稔。
他按住指尖,缓缓收回目光,不动声色,问道:“殿下,这位是……?”
李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比从前还添了一丝生人勿近的冷峻,“送粮事毕,你可以回司州了。”
这是在逐客?
明知对方瞧不见,封禅依旧敛去表情,不动声色,“我父久闻殿下之名,都说殿下当年才是最有可能……”
话说到此处,他骤然停下,似乎有意要引人追问。
李禛显然没有追问的兴致,神色寡淡,微微侧首,祝轻侯猜出他要说什么,连忙按住他的手,抢先开口。
“这人是谁?”
祝轻侯懒懒道,当着封禅的面,光明正大地向李禛打听他的身份。
李禛面无表情,淡淡反问:“你不知道?”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在装作不认识一般。
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祝轻侯一面摩挲着李禛的手指,从修长的指尖到微微凸起的指骨,像是在把玩一件漂亮的摆件,一面道:“我该知道吗?”
一句话,又把问题抛给了李禛。
李禛抽回手,没兴趣和他玩这些文字游戏,冷淡地下了逐客令,“来人,送客。”
下一瞬。
书房的槅门随之敞开,两个抱剑而立的王卒探出剑鞘,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客气而疏离,透着几分和他们主子如出一辙的冷淡。
封禅站起身,拱手行礼,声线清朗平静:“下臣告退。”
临走前,他不露痕迹地看了眉心点红的紫衣青年一眼,对方散漫地倚靠着肃王,手里把玩着肃王的发丝,懒懒地抬眼,睨了他一眼。
祝轻侯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救我。”
封禅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没再看他,转过身,朝外走去。
从始至终,祝轻侯只看了封禅两眼,沉迷于把玩李禛的指尖和发丝,看上去对封禅这个人毫不在意。
他慢悠悠地心想,封禅来得也不算十分迟。
这个人,或许可以用一用。
至于用在何处……
祝轻侯还没想好。
“你和他说了什么?”
耳畔骤然响起一道古井无波的声音,幽微清寒,险些吓了祝轻侯一跳。
“什么说了什么?”祝轻侯反问,“你和他待在书房这么久,又说了什么?”
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无论如何,祝轻侯绝不会在口头上落了下风。
李禛没言语,书房一时又重新陷入了死寂,针落可闻。
飏风吹过,风帘摇曳,案上帛书哗哗作响,天地昏晦,像是将要落雨。
不断蔓延的寂静中,祝轻侯动了,将今日的信件轻拍在案几上,“我给你写了信,现在看。”
两息后。
李禛终于伸出手,接了信,开始读信。
声音依旧冷淡:
“你要见祝琉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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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玉……”
祝琉君像只小鸟一样飞进书房,话喊到一半,声音骤然变低,望着祝轻侯身旁的李禛,神色犹疑不定,满是担忧。
她怯生生地朝李禛行礼,“肃王殿下。”
祝琉君有些不安,小玉如今待在肃王殿下跟前,怕不是肃王殿下有心折磨,所以才将他带在身边——
祝轻侯直起腰,松开挽着李禛的手,朝祝琉君招手,随口问道:“这些日子过得如何?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对肃王殿下说。”
语气随意从容,仿佛肃王府成了他家,肃王殿下成了他随意使唤的奴仆。
祝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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