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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2 / 2)

短短两个字,平静温和,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我听你的,你听不听我的?”祝轻侯低声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左右李禛说的是永远,这次不成,他下次再来便是。

耳畔,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禛慢慢敛起那两册被祝轻侯摊开的卷牍,合拢收卷,动作忽而一顿,从堆满案牍的案上抽出一卷案牍,这原本是封着的,如今却有了开封过的痕迹。

他打开那册卷牍,用指腹摩挲,是司州发来的传书,送粮的漕船不日到达。

与往年没什么区别,无论是运粮的人手,还是送粮的数量,看上去一切正常。

那么,祝轻侯为何独独翻开这卷案牍?

李禛指尖停留在卷牍上,静默不语。

书房内疏朗清冷的风帘随之晃动,覆着未落的薄霜,落下一片霜花。

角檐下的冰凌彻底融尽了,飘下一片,被一只手接住,祝轻侯低眉,望着手心里薄薄的冰片,吹了一口气。

吹得冰片飘飘荡荡,轻盈地飞上半空,他望着那片飘索的白出神。

邺京,雍州,司州,一个个名字在祝轻侯心中掠过,自从去年十月祝家出事后,他便与封家断了联系。

也不知如今的封家,对他这个落魄的罪臣之后,究竟是如何作想。

更不知,封家听说他逃跑又被抓回去的消息,到底会不会来救他。

祝轻侯懒得去琢磨这些不能控制的东西,转身回了殿,坐在案几前,闭着眼,回想着那些刺印。

摸起来都差不多,究竟有何规律?

他随手解下束发的紫绸,蒙住眼,指尖摩挲着空白的帛书,想象着上面的刺印。

李禛说,他只猜对了十个字。

如今只能从这十个字当中摸索规律。

祝轻侯难得有如此用功的时候,在一片蒙蒙的黑暗中竭力回想。

殿外,守在窗下的暗卫眼睁睁看着紫衣青年闭眼,蒙眼,指尖摩挲着雪白帛书,一系列动作活像是魇着了,透着难言的高深莫测。

……这是在做什么?

殿下说了,此人的一举一动都要禀报给他,此举如此怪异,他定要记下来禀报给殿下。

暗卫掏出小本本,一脸严肃地记下此事。

祝轻侯浑然不觉,还在闭着眼摸索着,他隐约察觉出了一些规律,遂提笔,试着用藏针的狼毫写信。

献璞,见字如晤。

现在是午膳时间,我想吃……

直接向李禛请教,他或许不会理会,若是给他写信要点吃的,他总不至于如此吝啬。

祝轻侯为自己过人的聪慧而倾倒,满意地收笔,朝窗外喊道:“我要给你们殿下送信。”

正在奋笔疾书往小本本记录祝轻侯怪异行为的暗卫险些从屋檐上摔下来,合着刚才那些稀奇古怪的行为都是为了给殿下写信?

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好端端的写什么信?

第17章

用针尖刺得歪歪扭扭的帛书递到了肃王面前。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摩挲着,辨认着,想要读懂祝轻侯的行文。

一旁,心腹大气不敢出,说来也是奇怪,那祝氏罪奴只是进了殿下的书房一回,这么快就学会殿下的手书了?

他更好奇祝轻侯究竟在信里写了什么,难不成写了一些不好当面说的难言之隐?又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求殿下去做。

就在心腹思绪万千,百般揣测之时。

李禛蓦然停下动作,似乎要开口吩咐。

心腹一脸肃然,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的准备,无论是抄家灭族,还是往钧台里进多几个死囚,他都不在话下。

“鱼脍,蟹,胡羹,乳酪,”李禛淡声道。

心腹下意识抬脚往外走,他现在立刻就去调查鱼脍蟹胡羹乳酪,把这些黑心官吏关进钧台——欸,不对?

他骤然站定,转过身,愣愣地看向殿下,这些人……不对,这些菜。

殿下怎么贸然提起一堆菜名?

李禛面无表情,眉眼间是一贯的冷淡,用那双能杀人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帛书,像是下一刻就要发令取人性命。

说出口的话却是:

“把这些菜煮好了,送到内殿。”

心腹:“……”

他愣了一下,连忙应声。

祝轻侯坐在满碟菜肴前,捧着肚子打了个饱嗝,懒懒地往后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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