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了,那么明显。”李景道,“春节他飞了十几个小时回国内,又飞回去。是去陪你的吧?”
“他不,不是回家了吗?”
“他家里人都在国外,回家干什么?”
如果当时仔细思考下,郁元很快也能知道虞新故在骗他。
“可能是怕你不放心他,”李景看了郁元一眼,好像为虞新故惋惜似的,“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昨天在公司出了case,让虞董叫回去挨了顿批,又联系不上你,饭都没吃冒着雨跑出去,路上车又差点让人撞翻,我还没见他为谁这么着急呢。
“我不是为他说话,只是任何人经历了这些,都没办法和颜悦色吧?”
郁元垂着头,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
李景观察郁元神色,犹豫道:“我从枫庭湾回来,他状态不太好。”
“他……怎么了?”
“昨天淋了一晚上雨,你说呢?”李景漠然道,“你要是真有心,就去看看他吧。”
叮咚——
保姆阿姨打开门,被门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郁元吓了一跳。
郁元手里提着一大袋子药,见人便问:“阿姨,虞、虞新故呢?”
“刚刚出去了,哎呀,说什么也要走,这个天气!小郁,你先进来吧!”
北面已经飘起大朵铅灰色乌云,眼见又要下雨了。
郁元心里一沉,急得不行:“他、他去哪了?”
保姆摇摇头:“少爷没说。”
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郁元点进聊天框,虞新故的消息已经被压到下面,记录截止到昨晚十一点前。
【郁元,你出来!】
【我们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哪里不对?至于这样吗?】
【未接来电】
【跟我回去,你宿舍都被烧了,你要去住哪里?】
【是不是又出事了?想像起火那事一样不到最后不告诉我吗?我们聊聊好吗?我到底哪里让你难过了?】
【雨好大,郁元,你睡了吗】
直到11点,消息停止了。
在枫庭湾时,郁元一般准时在十一点入睡。
起初他们不在一个房间,虞新故声称郁元房间的温度更适宜,郁元说那我们换房间,他又不肯。
郁元只好让他搬进来,保姆见状,还也特意拿房间的巨型海豹抱枕过来,问他今天还要不要抱着,让虞新故连人带豹推出去了。
往常要十二点睡的虞新故,在十点半关灯上床。
次日郁元被紧紧抱着,热醒了。
虞新故反将一军,说是他是八爪鱼,非要抱着自己睡,才不是自己缺入睡布偶。
如今,郁元漫无目的地撑着伞,街道上见不到虞新故的身影。
愿意花费一天的时间来坐飞机陪他的人,愿意为了找他不顾一切的人。
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聪明,甚至是有点太执着,有点笨的人。
最后一个消息是今天下午,发来的是图片,某个甜品店前的今日特售。
是不久前郁元在某软件上刷到的,据说是出自法国的华裔甜品大师之手,味道与外形绝佳,且每月仅出一次。
雨很大,井盖冒出的水像个小喷泉。
郁元骑着小黄车冒雨去了那家甜品店。
几公里的路,骑了不知多久,车把是歪的,好在路上没有摔倒。
甜品店精美得像礼物盒,即使这样的天气,买家也排起长龙,不同颜色的雨伞成为灰暗天气中绽放的花朵。
有把伞很大,纯黑色的,上面带着车标,郁元一眼就能认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排的,已经到队伍靠前的位置。
似乎并不熟悉这种场景,虞新故在队伍里偶尔会被挤到,突兀得有点滑稽。
郁元放下车就朝虞新故跑去。
还有五位排到的时候,虞新故打了个喷嚏。
发烧让他头脑晕胀,幻听郁元叫他。
他疑惑地转过头,然后视线停驻。
肯定是郁元没错,穿着明显不太合身的外套,身上都淋湿了。
虞新故揉揉烧得发胀的眼睛,哑声确认:“郁元?”
没理头发,脸色很差,青色的胡茬都冒出来,毫无体面可言,还要哑声责备道:“下这么大雨你来找我干什么?”
郁元看他烧红的眼睛,完全没有昨天的傲气了,肿得很是可怜。
摸摸额头,烫得有点恐怖了,能当个暖手炉。
“回、回去吧。”
他拉虞新故要走,但是拉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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