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表是当初郁元刚到中连时,虞新故送他的,那时郁元还沉浸在无法去留学的难过中,接收到礼物也并没有太开心。
“我只试戴过一次,”郁元问,“能卖多少?”
“星空原本大几十万,但你这只表颜色特殊,行情肯定很好,”老板说话时,眼睛都没离开那块表,喃喃道,“有钱都难买啊。”
老板迟疑问道:“你确定要卖?”
郁元抿着嘴唇,眉毛纠结成蝴蝶结,目光黏在盒子里精致的星空表盘。
过了一会儿他泄气一样说:“它对我来说,现在本来就只有这些用。”
郁元承受不起太重的礼物,也弥补不了太大的差距。
何况既然虞新故已经订婚,礼物自然就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虞新故哑口无言。
没有告诉过郁元的事有很多,比如为了量腕围,虞新故特意等郁元睡着。
比如在国内飞往瑞士的晚班飞机上,虞新故看到舷窗外铺满视野的星空,想象着表盘的颜色应该和夜幕一样。是他因为私心,不让郁元见到欧洲的夜晚,那不如凝缩到表盘上送给他。
对除郁元以外的任何人,虞新故都没有必要大半夜专门飞去国外亲自确认表盘的颜色。
但现郁元轻易将这样的表卖给别人,说只配换两个钱。
老板心满意足地盖上盒子:“那我收下了。”
虞新故盯着郁元,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些要反悔的神情,但郁元只是移开目光,竟然问钱款什么时候能到账。
这表和破铜烂铁一样,只配换两个钱。
被践踏尊严般的怒火袭来,虞新故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朝郁元狂吠一声,随即用爪子够老板手中的盒子。
老板“哎呀”一声,没扣严实的盒子掉在地上,表身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脆弱的碎裂声。
下一秒,椅子刺啦一声响,牵引绳松开,狗冲出去叼住表就往门口狂奔。
郁元下意识抻住牵引绳,整个人被带着往前:“小宝!”
“这狗又犯什么疯!”
中小型瘸腿比格现在却力大如牛,无比灵活,杨骁和郁元一个拉绳一个拽狗,拔河一样往后拉,这才阻止它逃窜出去。
杨骁固定着不停挣扎的狗,郁元伸手从小宝的嘴里掏出了表。
方才光洁如新的表盘已经有了浅浅裂痕,上面沾着狗的唾液,散发着消化不好的臭味。
郁元心疼得一阵抽抽,朝狗大声呵斥道:“郁小宝!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狗却毫不退让地朝他大叫起来。
“行了别吵了。”杨骁把狗的牵引绳在椅子上打了个死结,对老板说,“老板,重新估个价吧。”
“原本能卖个好价钱,这都成瑕疵了,”老板为难道,“十二万最多了,再低你们另外找吧。”
郁元只得让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只能凑十八万给里德。”
虞新故一下子竖起耳朵。
难怪郁元要卖掉这块手表,原来是要给王里德还钱?精神损失费还是药费,有这么高?
“放心吧,里德说很快会回本,”杨骁倒是乐观,“我的也都投进去了。”
竟然不是还钱,而是要投资,想起那日在郁元家里王里德暴露的嘴脸,一切有迹可循,王里德等待的时机便是这一刻。
被骗者浑然不觉。
虞新故转头吼道:“你们疯了?那是个骗子!”
但没有人听懂他的话,郁元和杨骁甚至根本都没看他。
“好,”郁元不安又热切地看向老板的方向,“拜托成功吧。”
他双手交握,拿着表的老板好像变成某种信仰,他此刻朝前方愚笨地祈祷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想要出人头地的心都写在那张什么都藏不住的脸上。
虞新故叫不醒一个虔诚的信徒。
他咬了咬牙,剧烈地向后挣扎起来,牵引绳勒得他皮肉剧痛,喘不上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其中逃脱。
“小宝!”
“快把狗抓住,他要往后面跑!”
虞新故拼尽全力,三条腿跑得飞快——只要拿到表,郁元就没有本钱,不至于受骗。
老板手里拿着表,狗在后面追,狭小的屋子里打得火热,店员在一边偷偷录像。
被恶犬追逐的老板没注意脚下,只听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跌到地上,连连惨叫,手里还攥着表不松开。
虞新故朝老板汪汪几声,老板还不松手,他便要用爪子扒拉。
眼见大功告成,爪子伸到一半,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冲击骤然砸到自己的柔软的腹部,整只狗被挝到翻过去,在地上轱辘好几圈,撕裂般的疼痛从腹部和腿部传来。
他艰难抬头,被郁元满是怨恨的眼神惊到。
“滚、滚开!”
一只狗接连伤了两个人,弄坏了郁元最贵的表,损失了几十万。
几日积攒的不满爆发,郁元气红了眼踹他一脚,颤抖着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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