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野手中还握着被江见寒削断的衣角,他一直默然看着自己的手,手背的肌肤被魔气腐蚀得极为可怖,几乎不见一寸尚且完好之处,江见寒留在他手背上的生契,也仅能隐约见着些许纹路。
这东西是江见寒为了护住他才留下的,可也只要生契尚在,便可说明江见寒性命无忧。
他的师尊是天下最厉害的师尊。
他师尊对他的允诺从不作假,只要师尊说他能够回来,便绝不会骗他。
秦正野深深吸了口气。
他手中仍攥着江见寒那一片衣角,他扶住灵剑,想将这一条碎布同旧时的布条一块系在自己的灵剑上,可他的手伤得太厉害,指尖抑不住颤抖,这般简单的动作对他而言,几乎难如登天,以至他试了数次也不曾成功。
他只能将这布条先塞进自己怀中,转头瞥了摆着小心翼翼的神色,似乎不愿伤到他与王清秋的众人一眼,笃定道:“我师尊不会出事的。”
金玄衍眸中不免略带上了些同情之色。
“他答应过我。”秦正野说道,“他会回来的。”
可他不能只让江见寒一人在魔域之中的未知之地努力。
以他如今的修为,他进不了魔域,魔气对他伤害极大,他仅是接触到溢出界隙的魔气,便已将手伤成了这幅模样,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直到能够进入魔域,亲自去寻江见寒的下落。
燕白山小心翼翼道:“秦……秦小友,你的手……”
秦正野:“算了。”
燕白山一怔,不由自主复述了一遍秦正野的话:“……算了?”
秦正野:“不怎么重要。”
燕白山:“可是……”
“我很忙。”秦正野直白道,“我师尊在等我。”
燕白山:“……”
金玄衍:“……”
秦正野:“先走一步。”
他说完这话后,竟真毫不犹豫收了剑,一把提溜起重新变回了幼兽而腿太短的酥糖,放回自己的肩上,快步朝天星地城的入口之处走去。
王清秋抽了口气,急忙跟上秦正野的脚步,口中絮絮叨叨劝说:“手还是紧要的,若是真伤着了,以后不能握剑了怎么办。”
秦正野平静回复:“未曾到那种地步。”
王清秋:“可若不能恢复原状,留下了伤痕——”
秦正野:“已经要留下伤痕了。”
王清秋:“能恢复一些是一些!”
秦正野:“此事无关紧要。”
王清秋:“……”
王清秋终于闭了嘴,隐隐觉得此事好像有些不对。
在他眼中,秦正野一直是个热情可爱的师侄,对门中所有人都客气有礼,每天摆着一副乖巧至极的神色,从不出言顶撞前辈,与江见寒的性格是完全对立的两个极端。
这么乖的小师侄,在他心中不由便落下了一个需要依靠他人全无主见的模样,王清秋以为以为这样的秦正野,会在会在江见寒被拉入魔域之后手足无措,极为痛苦,只能依靠他人为他排解,他可没想过秦正野会如同变了个人一般,连性子都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这般绝情的话语,真的是他那个可爱乖巧的小师侄该说出来的吗?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他师弟平日的语气啊!
待凌霄剑派一行人离去之后,天玄宗那位长老,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么浓烈的魔气,那是界隙吧?”天玄宗长老喃喃低语,“就算是江见寒……也不可能在那种地方……”
金玄衍:“……”
他收了方才一直被他当棍子来抡的星杖,默声回眸再看了一眼界隙消失的地方。
“他们莫不是疯了吧?”天玄宗长老叹了口气,不由转向了离他最近的金玄衍,似乎是想从金玄衍与燕白山这儿得到几句认可,“江见寒,哪怕是那个江见寒……金师兄,你看此事——”
“其他人便算了,可这是江见寒。”金玄衍一顿,直白摆了摆手,道,“我不知道,我回去再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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