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每天都留了半个小时和她联系。
都已经隔了半个地球了,都这么远了,人没法找来,总不能连电话或视频也不打吧。
裴泠初对此很纠结。
她经常性地不会接,会给她发消息,说在忙。
傅迟又说:“明天会很忙,休息吧,我要去上课了。”
裴泠初瞳孔一怔,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忍下念头,低声说道:“好。”
从通话开始,到通话结束,尽管裴泠初的嗓音平静柔和,但她的唇角一直处于平直,甚至有点下压的弧度。
她心情不好,很不好很不好。
裴泠初偏头,脸颊贴上玻璃窗,凝视着茫茫黑夜,眼底浮起一抹恐惧,眼神空洞无神,无意识屏息。
离傅迟越远,就越喜欢她。
可她的恐惧也会随之积攒得越来越多,正一点点将她拽向深渊。
突然,手机震了震掌心。
裴泠初反应好一会儿,才缓慢低头,钝钝解锁手机,看到通知里静静躺着一封邮件。
她的心脏陡然怦怦跳动起来,呼吸声在耳边放大。
裴泠初喉间微动,定定看着待拆的邮件标,指尖有些发麻,她点开邮件。
发信人是吴医生,内容很简略,就几句话:
过几天我会回国一趟。目前来讲,病情加重,除了抑郁症,还有轻微解离,需要重新制定治疗方案,到时候我会给你发消息,按地址来找我。
裴泠初一遍一遍,反反复复盯着这段话看,像是自虐般确定这是否是真的,是在说她。
可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情绪,淡淡的,就像一张白纸,被阴暗笼罩的白纸。
她礼貌回复道:
好的,吴医生,我会按时到达。
放下手机,身体很疲惫,裴泠初动也不想动,可大脑却不想让她休息。
自从傅迟离开后,她又开始失眠,症状比之前更严重,为了防止母亲她们看出异常,每天几乎都是带妆出现在她们面前。
裴泠初按了按脖子,下楼去热牛奶。
傅迟说要她好好照顾自己,她便会在睡前给自己热一杯牛奶,就算睡不着,也能起到心理安慰作用,至少,她有在好好照顾自己,不算违背和傅迟的约定。
热了两杯牛奶,她端着走上二楼,敲开书房的门。
“母亲,我热了牛奶。”
裴泠初声音轻轻的。
“嗯,我等会儿喝。”裴烟回不带情绪,她坐在书桌前,戴着眼镜盯电脑屏幕,神情严肃,似乎还在处理工作。
书房就她一个人在。
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有点清冷。
裴温瑾也在傅迟跑去国外后,胆子大起来,闹腾着也要出国,说什么两个姐姐都能出去,裴泠初还那么小就出国了呢,她凭什么不能去。
裴烟回实在是闹不过她,整天在耳边念叨,烦都要烦死了,最终答应她了,也不管她到底喜欢什么想学什么了,裴温瑾乐呵呵地跑出去学艺术。
当然,裴烟回花钱送她出去的,她可没傅迟的本事。
这个爱玩的,想让她回家,简直比登天还难。
裴泠初在裴烟回手边放下一杯牛奶,没走,只是捧着玻璃杯,坐到一旁沙发上,很放松地伸展双腿。
温度烫着她手心,裴泠初肩膀微动,捧起来喝一小口,然后看向裴烟回,问道:“母亲,煦姨明天也不回来吗?”
提到裴煦,裴烟回眉头下意识蹙起来,眼底显出略微烦躁来。
她没立马回应,只是等看完最后一行字,呼出一口气,才将沉重的身体靠进座椅里,撩一把头发,伸长手臂,指尖虚虚拢住玻璃杯。
裴烟回嗓子沙沙的,冷哼一声:“不用管她。”
裴泠初再迟钝,这些天也或多或少察觉到点什么。
母亲和煦姨的关系,似乎并没有管家和家主,总裁和助理那么简单。
她没法插手,也无法过多评价。
只是认真望向母亲冷艳却疲惫的脸庞,不过半年,她眼角处的细纹又多了两条,精力也大不如从前。
裴泠初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舔下嘴唇,垂眼看着沾满奶渍的玻璃杯,眼前灰蒙蒙的,毫无光亮。
她终是说:“您和煦姨忙了这么多年,如果之后想去哪里,去就好了,公司的事情,都交给我。”
裴烟回指尖敲击的动作一顿,她掀起狭长的眼尾瞟向裴泠初。
她眼底很深,视线像是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般游际在裴泠初面庞上。
裴泠初眼神忽地躲了躲,她听见裴烟回轻笑一声,说:“这么着急做什么,明天你才成为裴氏现任总裁,以后的路还有的走。”
她开始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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