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门和窗之间走了几趟,最后决定敲窗。.26dd.cn窗帘拉开了一点,琪琪趴在窗台上,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看他又回头看看挂钟,有些奇怪:这家伙是个慢性子,平时都是天快黑才跟在牛**后回来,今天倒回来的早。
她漠然地问:“有事吗?”
他被她的神情打击了:“……没事。”
沉默。
她又问:“那你举着鞋干什么?”
他说:“……晾晾。”
沉默。
她又问:“非要到我窗口晾吗?”
他说:“我……我嫌晾我窗口有味……”
她惊异地瞪大眼瞧着他,然后窗啪的一声关了,窗帘也刷地拉上了。
他咬住嘴唇,用鞋在头上狠狠敲了一下,低头回家了。
介绍一下这个院子:几排干打垒的平房,青瓦顶红门窗,油毡顶的自建厨房靠着墙,有人养花,有人养鸡,有人养狗,此地的土狗体形瘦小,性情却似狼,经常是鸡啄了花,狗又吃了鸡,然后是花盆摔在了鸡主人家门口,而狗主人面对堵着门的鸡主人,却说起了自家失踪的煤球……总之左邻右舍鸡毛蒜皮,乱起来如布郎运动,静下来又亲如一家,说不清说不尽。
这一刻就很静,炊烟静静飘起,秋叶静静飘落,人回家羊归圈,只剩夕阳,铺开无边红霞却无家可归,最后沉落西塬,去了美国。
天就黑了。
这一夜,不同寻常。
午夜时分,一支小小的队伍潜入院子,个个黑衣黑裤,黑布蒙面,身背黑色包裹。
他们各选有利地形站好,有的在树上,有的在屋顶,有的在窗前。他们打开包裹,然后每人手里都多了一样东西,在月光下寒光闪闪!
那是铜号、提琴、吉他……这是一支乐队。
只有一人手里空空,低头站在月光中。这是指挥。
良久,他突然抬起头,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布,用嘶哑的声音质问苍天:“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烦乱不安?”
惊醒了院中的一只狗,它腾地跃起,呲牙咧嘴扑了过来。
指挥连它瞅也不瞅,只随手把一件东西扔到地上,被该狗一口咬住。
指挥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喃喃着:“咬吧……把它撕碎吧!那只不过是我的心……”
狗突然呆住,哇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转身逃走。
指挥弯腰把那颗心捡了起来,他的声音更低了:“原来,谁也不要它……”
狗躲进一个角落趴着,大张着嘴吸凉气,狗嘴哆嗦着,狗泪流淌着,狗说:“差点……没把狗酸死!”
四周重又安静下来。指挥高举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如从棉絮中挑出了一根线头,琴声呜咽着颤颤响起。
琴声中指挥说着:“第一首歌献给各位书友。歌名叫做:十六岁。”
琴声中门开了,林林缓缓走了出来。他光着脚,披着被子,走到琪琪窗前,摸摸窗台,摸摸紧闭的窗,咬紧了嘴唇。
突然,他退后一步,举起双手,任被子掉到地上。
他说:“晾晾……”
又咬住嘴唇,懊恼地低着头。
许久,又抬头看着窗,张着嘴却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转身走开。
却没走回屋子,而是出了院门。门边靠着一个黑衣人,抱着一把无弦的吉他,只用嘴轻轻地哼着。
他走上小路,路边站着一个黑衣人,举着一把没有弓的提琴,只用脚轻轻踩着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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