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堂堂的洛阳县公堂内,却是上演了一出在大唐史无前例的好戏。胆肥的刘芒硬气起来不管不顾,硬是大闹了审案的公堂,活捉了县令杨怀义。
可怜的杨知县,满脸的肥肉由于惊恐而不停地颤动,口中神经质地咕哝着:“疯子,你是个疯子,疯子……”
刘芒眼看着堂下的衙役们果然都不敢异动,悠然一笑,一屁股坐在了公案上,却又是象被扎了屁股一般弹了起来,得意忘形之下竟忘记了屁股被打这遭事儿!呲牙咧齿一番后才对知县道:“好了,剩下来的就只是我与你的事儿。”
杨知县很想厉起声来,奈何又恐惧不已,声音发抖道:“你……你快放了本县,只要你放了,这事便当没发生过,否则,你该知道你这行为该是何种罪!”
刘芒神sè大喜,好像世上从来没有这般的好事儿,惊喜问:“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杨知县点头道:“本县堂堂一县之尊,说话当然是算数。”
“唉――”刘芒忽然叹了口气,掐在对方脖子上的手指在那喉结上按了按,这才道:“我也很想放过你,可是……可是你说的这些也只是说说而已,口说无凭啊。”
“没关系,没关系,本县可以立下字据为证。”眼见有了松动,杨知县急忙出主意了。
字据?在场的衙役们都想笑出声来,刚才那张欠条不就是字据吗?可是……可是竟然屁都不是,好歹屁还能有一阵臭味!
只是,始作俑者的刘芒却是信了,兴致立即高昂起来,连声道:“好,好主意!就这么干。”
心头一松的杨知县于是大喊起来:“吴师爷,吴师爷……”
连呼几声,才听见大公案底下传来气喘吁吁的回答:“尊……尊翁,学生在……在这里!”
众人低头看去,本是箭张弩拔的场面立即便变了,场中响起了一阵忍禁不住的低笑声。
可怜的吴师爷,在刚才一番惊吓之下倒是万分灵活,第一时间里便钻进了案下避险,只是这大堂案头虽是宽大,但底腹却是很狭小,猛一进去却不能一下子出来,吴师爷便是很荣幸地卡在了横档间,趴在那儿一时进退不得,急得满头大汗。
杨知县气得连连摇头,道:“罢罢罢,你就先在那呆着吧。”说着,伸手从案头取过纸笔,说道:“刘小郎君,本县这就立下不追究你的字据,你该放心了吧。”
杨知县的脖子上还有那一只手在掐着,所以说话便客气了起来,只要自己离开了这疯子,后面要怎么着那还不是由得自己!
刘芒高兴道:“知县老爷果然干脆英明,这样吧,我说你写。”
只要你不伤害我,快快放了我就是,这么点要求还能与你计较了!于是,杨县令便兴奋地捉笔在手――
便听刘芒开始斟词酌句道:“兹有洛阳城刘岭村一位品行好、身体好、相貌好之三好少年,名刘芒,恩,即刘驰驰,特应本知县邀请,特来县衙一游。不想,歹人刘全伪造欠单假证,意图栽赃嫁祸……”
刘全大喝一声:“刘芒,你混蛋!”
杨知县也是怒喝一声:“刘全,你滚蛋!”
在刘全的愣然里,刘芒贼贼地笑了,看来,自己这一步险棋走得真是对了,这杨胖子果然是一个怕死的种。
刘芒呵呵笑着地拍了拍杨知县的肩膀,鼓励道:“不错,我支持你!你接着些写,我接着说了。”于是便又念了下去:“刘全为达欺蒙拐骗之目的,竟是丧心病狂,以纹银五百两贿赂于本县……”
杨知县可怜兮兮地抬头,怯怯道:“本县……我……我真的没有受贿!”
刘芒笑嘻嘻地问道:“真的没有?你一定是忘了,你再仔细想想!”
说着话的当口,刘芒便放开了知县脖子上的那只手掌,倒是让知县脸上一喜,只是紧接着便面若死灰了,因为在刘芒的手上出现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就像一只调皮的小雀,在刘芒的指掌之间跳跃不定,刀光闪烁间,杨知县的颈脖能感受到那一阵阵的寒气!
于是,杨知县便大叫道:“哎呀,我想起来了,我是……是受过贿!”
刘芒笑得很开心:“我就知道知县大人的记忆力向来是很好的,这不,马上便想起来了。恩,刘全送你的是五百两纹银吗?”
杨知县哭丧着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刀锋,连连点头:“是是是,是五百两!”是五百两吗?那送到自己家中的几锭银子加在一起顶多也就二百两吧,冤枉啊!杨知县的肠子可是悔青了,早知道他是个疯子,我又何必去惹他呢!
刘芒便道:“好,这样便好,你再往下这么写。本县一时鬼迷心窍,竟然被歹人刘全所惑,yù置三好少年刘芒于死地。亏得刘芒聪敏万分,于九死一生之地识破刘全之yīn谋,且宽宏大量体谅本知县的一时糊涂,本县感激万分!特此表彰!恩,下面是你的签名画押。”
在场的众人一个个面sè古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都看着可怜的知县埋首案头,疾笔而书。
久不出声的称心本想冷眼旁观,因为斧头帮在洛阳比较敏感,在官事上便不想过多的介入,这时终于是忍不住了,这字据这么一写好,那以后还能找他刘芒的麻烦吗?而且刘全的五百两欠条也就变成了一张废纸,不,不是废纸,而是一张罪证,是刘全与知县二人狼狈为jiān的罪证!此后,刘全与知县还不得都被他刘芒捏在手心里,想怎么捏都可。
想到这,称心便嗤笑一声道:“刘芒,亏你也是个聪明人,凭着这么一张纸就能免去你的大罪吗?”
称心希望刘芒能由此想起自己的欠条来,一张纸终究是解决不了问题,如此便撕毁了这张字据,岂不是好?
只是,刘芒却是一阵惊喜:“哎呀,真是亏得你提醒,不行,不行,知县老爷,这字据你得加盖一个衙门公章!”
大唐朝廷对官府印章控制很严格,加上了公章,那便不是私人行为,而是官府正式行文,这么一张字据,却是贪脏枉法的证据,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那还不得让他杨怀义满门抄斩!
但那脖子下的小刀又开始转动了起来,杨知县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只得认命地取过县令铜印,在那张字据上该下了一个鲜红的印记。
刘芒高高兴兴地拿过字据,左看右看之后极为满意,折起后放在怀里,俯身在杨知县的耳边轻声道:“你放心,只要我平平安安的活着,这张字据便是一张废纸,没有见天rì的机会,但是我若是有一个三长两短,那这张字据便会被别人大曝于天下。”
杨知县心里在淌血了,奈何现在还受制于人,只得虚与委蛇地道:“放心,小郎君且放心,有我杨某在,在洛阳一地,便没有多少人敢为难与你。”
刘芒昂首大笑――
忽然,从外面传来一声震耳大叫:“杨怀义何在?”
杨知县作为一县之父母官,在洛阳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真没有多少人敢如此直呼其名,受了一肚子气的杨知县正是有气无处泄,今rì这是怎么了?不管什么人都来我这悠闲几番,真当我这是花园不成,这疯子我惹不得,别人我还能在乎!
于是,杨知县大喝一声:“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衙门公堂里如此叫嚣!还不速速给本县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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