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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程秋水上雄踞山(1 / 1)

一群不速之客来到了雄踞山上,被蒙上了眼睛,推推搡搡地来到了大当家龙大威的跟前,程秋水他们被揭开了黑布,龙大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程秋水他们朝龙大威打拱作揖,施过了大礼,龙大威却故意漫不经心地横挑鼻子竖挑眼,将他们晾在一边。

程秋水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大声宣称自己是新四军,龙大威一怔,将信将疑地重新审视了一番,问,你们是四爷的人?程秋水理直气壮地说,不错,我们就是四爷帐前听令的。见来者神气活现的样子,龙大威蓦然将脸一沉,你们不在自己营地里呆着,跑到我雄踞山上来做什么?话音未落,龙大威显示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去去去,趁着爷们现在还没有改变主意,马上滚回去!滚!

程秋水不动声色地瞄了龙大威一眼,突然,他冷冷地说,好,那我们走,立即就走,算我程某人看走了眼。本以为你龙大当家的是个大英雄,我们才慕名而来,没想到是一只白眼狼。我们走!

程秋水话音未落,转身就走,邱琼他们也随即紧跟着离去。龙大威听了程秋水这话气得满脸火烧火燎,眼也白了,断然喝道,慢!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是白眼狼了,怎么是白眼狼了?

程秋水站定了,一字一顿地说,大当家的,人在江湖,最讲一个情字,最重一个义字,我们远道而来,投奔大当家的,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连杯水也不让喝,就要赶我们走,情义两字何在?不是白眼狼又是什么!

龙大威忽然哈哈大笑,大声道,说得好!来人,看座,上酒!程秋水与邱琼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龙大威是不是哪根脑筋搭牢了,山寨里来了客,不是端茶而是上酒,这唱的又是哪一出?龙大威倒是竹筒倒豆子,一古脑儿地说了,他说以酒代茶这是山寨待客的规矩,你们果有诚意,就将这碗酒当茶喝了。程秋水看了看大海碗中这清亮亮的烧酒,又回头瞅了瞅云倩与叶风之他们,云倩点了点头,叶风之也点了点头,程秋水就端起大碗,一口气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将大碗扔在地上,发出极为清脆的声响。云倩他们也一起将酒喝了,扔碗于地。大厅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龙大威也高声喝彩,好,有种!

程秋水落座后,就向龙大威说明了来意。龙大威上次在伏虎岭迎头痛击了日寇,名声大噪,新四军军分区的领导也十分肯定龙大当家的壮举,把他当作了抗日的大英雄,才派他们上山来拜见龙大当家的,共商抗日大计。龙大威盯住程秋水他们,幽幽地问,你们要收编我龙大威,拉我下山?程秋水笑道,大当家的怕是误会了,雄踞山乃虎踞龙盘之地,岂可轻言放弃?我们只想上山入伙,一起打小鬼子。

龙大威愣了,你们要入伙?程秋水郑重其事地道,不错,我们这次上山来,并不是想拉你的队伍下山,而是在雄踞山开辟新的抗日根据地,成立新四军抗日独立支队,由你龙大当家的来任支队长。龙大威闻言勃然作色,闭嘴!说来说去,原来你们是来抢老子的地盘的,门都没有!来人哪,将他们全绑了,点天灯!早有一群喽罗窜上来,正欲动手,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压寨夫人顾小凤开言了,住手!谁敢动他们一根毫毛,老娘今天就剥了他的皮,将他先点了!她瞅了龙大威一眼,没好声气地说,你们先是缴了他们的枪,现在又要绑了他们,这样对待他们,此事要是传扬开去,你们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以后谁还敢来投奔我们雄踞山?

龙大威悻悻然望着硕大而美丽的顾小凤,幽幽地问,那以夫人之见,该当如何处置?顾小凤大声道,杀猪宰羊,设下大宴,为他们接风洗尘!龙大威扫视了一下众人,高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夫人吩咐吗?众人这才一哄而散,分头准备去了。

顾小凤用欣赏的眼神看着龙大威,那意思是这才像是一只雄踞山上的好鸟。

酒宴摆在开阔的野外,开席了,大当家的坐在正位,旁边是压寨夫人顾小凤。主位上二当家、三当家的位子空着,客位上则依次坐着程秋水、邱琼等人。程秋水瞄了那两个空位,龙大威道,雄踞山确实是藏龙卧虎之地,他平生最喜欢结交天下豪杰,可一直未遇高人,因而雄踞山上这两把交椅一直虚位以待,也是为了表明他龙大威的那份诚心,招贤纳士,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抗击倭寇。今天干脆就来个煮酒论英雄,谁有真本事谁就坐。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不少人摩拳擦掌。程秋水瞅了瞅吴雪竹与孟铁民,正好碰上邱琼的目光,他们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按照程秋水与邱琼的意思,吴雪竹不久就要随邱琼下山,去秘密执行特殊的任务,孟铁民是个神箭手,这样的大材应当拉他入伙,参加轰轰烈烈的抗战,否则也算是暴殄天物了。程秋水暗自思忖,吴雪竹自然应当在两个空位中占有一席之地,可是自己呢,该不该趁此机会坐稳第二把交椅?一番纠结之后,他还是决定暂且放弃,将军分区首长签字颁发的任命自己为新四军雄踞山独立支队政委的委任状收起来。这其中一把交椅先让其空着吧,也许大当家的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么,如果什么都满打满算了,那真有能人奇人又怎么请他上山?即使来了,又怎么安置?

说来程秋水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他并不知道接下来这两把交椅的争夺战将怎样进行,但有一点是十分明确的,大当家的设下的可是鸿门宴。说句实在话,一个山野武夫,绿林好汉,所要比试的也不外乎是谁的武艺更高强一些,布阵谋略更胜一筹,而程秋水毕竟是一介书生,舞枪弄棒的并非他的强项,从这个角度来看,姑且放弃争位之斗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可是,这个草莽英雄到底要举行什么样的比武项目呢?比如打枪,射箭,骑马,摔跤,攀岩,喝酒,诸如此类老生常谈的东西,终究也没有什么新意可言。那么,比什么才算是有趣一点的呢?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禁苦笑了一下。

在这节骨眼上,程秋水感觉到后脖子上有冷风凉嗖嗖的吹过,他噤若寒蝉,不寒而栗。这是他小时候给寨主放马缺少安全感留下的后遗症,只要后脖颈上的冷风骤起,准会出事,而且是事关生死存亡的大事。该来的终究要来的,不该来的也会找上门来,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世上的事总是这样,求之不得,有心栽花花不开,不求得之,无意插柳柳成荫。

龙大威出了个馊主意,就是抢。抢位子,谁抢到就归谁,此外还抢女人,这老小子疯了。龙大威选中的女子自然是云倩与邱琼,顾小凤发话了,谁抢到位子自然可以归谁,可谁抢到女子呢,那只是闹着玩的,别白日做梦。顾小凤话音未落,就狠狠地睃了一眼龙大威,他像被她看穿了心事,耷拉下了脑袋,心里真不是什么滋味。

夺位开始了,第一个上场的是叶风之与程秋水,手无缚鸡之力的叶风之,弱不禁风,没两个回合就被打得趴下了,他伏在地上啃了一嘴黄泥,又到处摸索着找眼镜,引得大伙儿一阵哄笑,连云倩与邱琼她们也忍俊不禁了。随后出场的是孟铁民,夺位之战打得轰轰烈烈,可孟铁民终究是个野夫,程秋水与叶风之半斤八量,无非也是一个秀才,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了。孟铁民站在空地上,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上来。

吴雪竹没有退路了,看来,这位子之争就在他与孟铁民之间,而且凭实力,吴雪竹艺高一筹,稳坐第二把交椅毫无悬念。可是,他根本无心恋战,可如果假打,又怕大当家的看出破绽。既是群英会,也不好过于示弱。他拿定了主意,让孟铁民坐第二把交椅,自己暂且坐第三把交椅。名利之争,向来是男人们的主题,自己不想当二当家,并不意味着天下人不想当二当家,不管是位子空着还是满着,眼红的人终究会从什么角落里钻出来的。

孟铁民的蛮力很大,简直有点神,可他的技巧吴雪竹还真不敢恭维。孟铁民就像一头强驴,缺乏的就是灵通,他以为自己脚一跺,就能将对方震倒在地上呢。吴雪竹得在虚实之间把握好这个度,四周掌声雷动,一阵接着一阵的喝彩声足以证明他们之间打得有多激烈,尽管对吴雪竹来说,与其说是在格斗,还不如说是在表演。眼看着打得差不多了,吴雪竹决定退出了,就卖了个破绽,看似无意之中让孟铁民占了上峰。

孟铁民赢了,脸上有点得胜者的傲慢,在众目睽睽之下,趾高气扬地站着。邱琼平静地笑着,云倩的脸上则有点扫兴,有点失落,有点沮丧,似乎还有点愤懑。就在孟铁民将抢到的第二把交椅往地上一放,就要落坐时,平空里响了个惊雷,有人吆喝一声,慢!众人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彪形大汉立在屋顶之上,他像是从天而降,随后纵身一跃,平平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来者就是清风客栈的蒙面客黄彪,难怪邱琼他们见他的身影有些熟悉。眼看着二当家之争就要在黄彪与孟铁民之间展开,吴雪竹有些不甘心,他按捺不住几次想站起来,都被邱琼的眼色压了下去。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按照夺位的规则,败下阵来的吴雪竹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他又感到有些懊丧与后悔,刚才与孟铁民比武夺位中,消耗了对方大量的体力,这样,面对强大的对手,孟铁民更是雪上加霜了。

空地上一霎时刀光剑影,尘土飞扬,黄彪出手招招狠毒,看上去不像是在比武,倒像是在进行生死之战,必欲置对方于死地。渐渐地,孟铁民力不从心招架不住了,最后黄彪夺得了第二把交椅,成了雄踞山的二当家,孟铁民屈居三当家。

随后举行的争夺女人之战,龙大威跃跃欲试,都被顾小凤严厉的目光压了下去。云倩与邱琼站在空地中间,手执红伞,英姿飒爽,黄彪既夺得二当家的位子,又想抱得美人归,就迫不及待地第一个上场,她们联手对付他,红伞舞处,招招生风,打得十分漂亮,他被打得跪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威风扫地。孟铁民只对猎野猪感兴趣,对女人丝毫也没有念头,就放弃了争夺。吴雪竹、程秋水、叶风之一窝蜂地窜上去,吴雪竹缠住邱琼,程秋水与叶风子双双争夺云倩,场外的大当家龙大威手心痒痒,不停地搔搔头皮,坐卧不安,又无可奈何。

突然,远处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随即有人奔来报告,龙爷,不好了,鬼子包围了雄踞山,打上门来了!龙大威一个虎跃,从龙椅上弹跳起来,歇斯底里地狂吼,妈拉个巴子的,老虎头顶拔毛来了!弟兄们,操家伙,给我冲!将小鬼子全捉了,红烧,清蒸,龙爷为你们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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