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谨言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见赫连奕恭敬的走了进来,便打起精神面对他。
“臣参见皇上。”
“爱卿免礼,赐座。”
“谢皇上。”赫连奕还是那副得体而疏离的微笑,提着食盒走进元谨言,“臣途中偶遇贵妃娘娘,便顺便替娘娘给皇上送来了。”
听到贵妃二字,元谨言眼睛顿时一亮,钱公公接过食盒后放在案几上。元谨言本意想现在就揭开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会不会是他最爱的什锦馒头?可是碍于国相在,他不好意思表现出自己的急切,只是说出的话却掩饰不住他的高兴:“小嫽、不,荣贵妃?怎么来了又走了?”
赫连奕敛了笑,道:“娘娘怕叨扰皇上。”
“怎么会----”元谨言下意识说道,但瞥见赫连奕顿时收了话题,“对了,爱卿所为.....何事?”
这个男人。
这个堪称完美的男人,是继周彧之后第二个被先帝破格提拔的人,只不过,他的手段比周彧更厉害,年纪轻轻便成了一国之相。
对于这个男人,他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为人臣,他无疑是滴水不漏的。自他被立为太子后,赫连奕给了很多帮助。那时先帝年事已高,更多陪伴在他身边的是这位国相大人,对他来说,赫连奕甚至可以说是亦父亦臣的人,可就是他太完美了,反而他不安起来,心里的那条缝只会裂的越来越大......
“......皇上既想灭一灭铎国的气焰,又想收回沈德山手中的兵权,这两件事的确都很重要,只是以臣之见,首要的还是收回兵权,但硬来是不行的。沈德山是块硬骨头,虽然以臣对他的了解,他对权力并没有太大的欲望,但是奚州是先帝为了补偿沈德山的父亲而划分给他的,所以他很有可能为此跟皇上耗上一耗......所以,最好是从他的弱点下手。”
“弱点?”元谨言疑惑。
赫连奕又是一笑,继续说道。
先帝早年封了几个异姓王,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平定地方,拱卫王室,但自新帝登基后,一些封地竟然私自减少上贡,对于来自平阳京的一些指令也多有忽视的现象,其中便以沈德山所在的奚州最为强硬。元谨言倒是想治他们个造反的罪名,可每到这种时候,一个个都做出安安分分却又委屈连天的模样,说白了,就是不看好他这个少年天子!这些人简直就是他的心头患,不尽快集权,迟早要被他们架空!
“......爱卿所言极是,朕会好好考虑。”元谨言细细思量了一下,又道,“商贸之路和会试的事.....爱卿多多提点一下那些老顽固们。”
“这是臣分内的事。”赫连奕起身,“那臣便退下了。”
元谨言点点头,赫连奕倒退着走了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呀了一声,又道:“皇上,这春天来了,有些东西也萌发了,只是孝期未过,皇上可不要因为男女之事而误了政事啊。”
此话一出,元谨言打开食盒的动作一僵,几分羞恼道:“朕知道!爱卿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是是是......”
赫连奕退出了正殿,离开的那一刹那,看见小皇帝打开食盒看见里面东西后的喜悦表情,眼中像是墨染一般,更为深不可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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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
长亭大病初愈,便听闻陈大夫的消息。
听说走的时候表情极为安详。
她听青岚说了那天被救回来后的事情,实在无法理解陈大夫为何要加害于她,她绝不相信这是陈大夫自己的主意,他的背后一定有人!
只是现在,她手里还有一个小麻烦。
“公主姐姐笑起来真好看。”
安提公主将小妹妹麟音抛给了谨言,而谨言又借口麟音年岁太小,不宜过早进宫不如做客公主府等到了合适的年龄再进宫为由,把麟音又打发到了她的公主府上。
而现在她的手上,是一封只有寥寥两行字的书信,写信的人正是安提公主。
这秦字,写得真好看啊。
「你想知道什么,本公主在魔兰等你。」
魔兰,铎国的王都。
“公主姐姐,我阿姐写了什么啊?”麟音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荡着两条小.腿,天真的问长亭,这封信还是阿姐给她让她交给这个美人公主的呢。
“没什么,就是托本宫好好照顾你。”长亭笑笑,将信收好。
她看见她眼里兴奋的光芒,心里忍不住的哀叹。
这个小丫头,怕是不知道自己被亲人给抛弃了吧。
“公主,都安排妥当了。”青岚附耳与她说道,公主让她悄悄把周彧安排到田庄的事她已经办好了,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长亭点点头,盯着茶水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她病中时,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她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醒来后再忆起往日,只觉得和周彧渡江时的自己一定是头脑发昏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呢。
她,可还是恨着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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