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明友只率二百名羽林将士,连夜暗度陈仓赶去楚国,在楚国相韩琦与绣衣卫刺史弘恭、石显的配合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楚王刘延寿,押解回京治罪。一时之间,消息震惊天下,各宗室封国王侯一片惊恐,谁也不敢再做出头鸟招惹杀身之祸了。
连日来,霍云只在燕国驿馆内养伤,尽管他那日有甲胄护身,箭伤不重,但是,他这次并没有跟随二姐夫范明友再去楚国冒险,一方面是因为他前日死里逃生,直到这时还心有余悸;一方面是因为他心中已经装满了梁玉娘,以前的那些“建功立业”、“封侯拜将”的抱负,如今在他心中已经不是重要的了,何况他如今已经承袭了伯父的冠军侯爵,此次回京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家大将军是不会吝啬一个二千石的中郎将让他做的。
霍云在驿馆养伤的这几日里,真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每日里都是燕王亲自作陪,山珍海味盛宴不断,美女如云环侍四围,自然也有他崇拜爱慕的心上人梁玉娘陪伴左右了,只有短短数日,他收受的奇珍异宝就装满了一大车。
这日,燕王有事不能作陪向霍云“告了假”,不想燕王不来了还“告了假”,心上人梁玉娘不来了连一句话都没有。他一时间就感到朗朗晴空,一下子阴云密布起来的没了好心情,驿馆里也一片空荡荡的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了!
没奈何,燕王刘旦这时是屁股松了,怕他霍云、巴结他霍云,可是梁玉娘不怕他霍云,更不需要巴结他霍云,倒是他霍云想借着救命恩公的幌子,巴结恩公,讨好恩公,进而博取恩公的芳心,只可惜恩公就是不领他霍云这一片赤子之心了。
没有了梁玉娘在身边,霍云心中一时间空落落的好像感到了世界的未日,他心神不宁的在驿馆里来回踱步,眼看着都等候了整整一个上午了,还不见梁玉娘的玉影驾到。
霍云没滋没味的吃过午膳后,他干脆直接派人去请梁玉娘,可是前后派出去了好几拨人,都没有寻到梁玉娘的下落。实在没奈何,看来还得让燕王刘旦帮忙了。
果然,燕王刘旦一道诏令梁玉娘就来了,虽然她一来就劈头盖脸的向他霍云发了飙:“我可是燕国八百石少将军,不是服侍你的卑女,你最好给我放明白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误会误会!”霍云慌忙赔笑脸插掌躬揖说,“梁将军对霍云有救命大恩,霍云只是仰慕梁将军神威,想早晚聆听教诲,怎么敢拿梁将军当卑女看待呢!”说着,忙殷勤的给她看座、沏茶、拿点心。
梁玉娘气咻咻一屁股坐下,伸手一把夺过茶盏喝干了茶水,“嘭”的一声重重的放下茶盏,惊了霍云一大跳,尽管这是霍云虚张声势的讨好她,想逗她开心的笑,可是她不但不笑,反而变本加厉的呵斥他“你如今回京也算是满载而归了,怎么还赖在我们这里不回去?”
“梁将军这话可羞杀霍云了!”霍云红脸忙笑说,“其实,霍云根本就不在乎殿下送来的这些财宝,如果梁将军不嫌弃,这些宝物就转送梁将军了,就当是霍云的一点点心意吧。待霍云回京之后,定会向我家大将军极力举荐梁将军的神武恩德,保证请梁将军回京担任朝廷一千五百石以上的上位!”
“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心意’我可受不起!”梁玉娘不禁冷笑了说,“不过,我倒想请问霍少将军,尊驾现在是几千石的上位呢?”
“霍云不才,忝列千石的羽林仆射!”霍云见她终于肯与他说话了,尽管是冷嘲热讽的话语,但他还是喜出望外的笑盈盈说,“不过,以霍云的这点微薄本事,怎么能与梁将军的神武相提并论呢?我家大将军可是最惜良才,只论才德不论亲疏的人,如果他得悉了梁将军如此年轻,就有这样超群的神武本领,至少也会拜梁将军一个一千五百石的左武卫将军的!”
梁玉娘刚想再损他几句,然后丢下他走人,转念却想了他是大将军霍光的次子,如今承袭了已故伯父霍去病的宗谱侯爵,显贵朝廷;而自己身负燕王使命,不日就要奔赴京师,执行对大将军及其子侄女婿们的谋杀行动,如果这时趁机与他搞好了关系,明日潜入京师,再利用他接近他父亲霍光,让他成为他父亲的催命鬼,岂不是更解恨了!如此想着,玉娘不禁温和了容色,笑吟吟问:“依少将军这样讲说,小女子倒是前程似锦,不日将青云直上三千尺了?”
“应该的,应该的!”霍云大喜不胜的笑呵呵说,“何况梁将军还是在下的救命恩公呢,在下又岂敢不竭尽感恩之心了?”
“行了行了,你这感恩之心,还是等到你明日有了实际行动再说吧!”玉娘淡淡一笑,她这时心中有了筹谋,也就舒心了许多,看着眼前的霍云也不那样可恨了,随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转念就做出不经意的问,“对了,我听说当年‘巫蛊之乱’死了不少人,先帝连太子殿下都诛了,整个东宫就只存活了一个襁褓婴儿,那个婴儿怎么样了,他如今也长大了吧?”
霍云略怔一下,就笑了说:“你说的是卫太子之后,皇曾孙刘病已吧?他一直住在永巷掖庭里,如今也有十七岁了,说起来倒也老实本份。”
“这么说来,他应该也有爵位食邑了吧?”玉娘忙问。
“他还配有什么爵位食邑了,能够住在掖庭里苟且偷生,就很不错了!”霍云不屑的笑说。
“他不是皇曾孙吗,朝廷怎会如此薄待了他?”玉娘诧异的问。
“梁将军原来不知,刘病已虽然是皇曾孙,而且还是先帝的长房长曾孙,可他是罪太子之后,是招来当年‘巫蛊之祸’的邪崇灾星。当年,先帝一时仁慈,留了他一条小命,容他寄养在掖庭,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一天到晚病怏怏鬼霉阴气的,满皇宫的人都贱视他,不敢走近他,唯恐沾染了他身上的晦气!不过,这几年他还算识大体,见人毕恭毕敬的,书也读的不错,也能拿起刀剑舞弄两下子了。”霍云嘲弄的笑说。
玉娘不禁“嚯”的跳起身,凶狠的瞪视霍云一眼,转身疾步向驿馆外走去。
霍云猛不防吓了一跳,慌忙起身喊叫:“梁将军你这是?”却见玉娘头也不回的出驿馆去了。他不禁诧疑的暗想:“她怎么对刘病已的事反应这么大了,难道她认识刘病已不成?”如此一想,慌忙追出驿馆喊叫,“梁将军!梁将军!”再四处寻找玉娘时,只见街道上一片来来往往的陌生行人,那里还有她的人影了?
玉娘一路疾奔回梁府,直进庭堂。下人们见她脸色苍白,一付怒气冲冲的模子,都一个个吓得不敢问她。
“老爷呢?”玉娘回头喝问一旁的侍女。
“回小姐,老爷去了王府还没回来。”侍女提心吊胆的说。
玉娘一屁股坐下粗粗喘气,侍女慌忙奉茶给她,她随手甩了茶盏,厉声喝叱:“滚!滚出去!”
侍女吓得急忙忙跑出庭堂!玉娘一时间气得手脚都哆嗦了,上个月,义父梁仁派遣哥哥梁丘贺,领着“风部天龙使者”去了京师,她当时就要求义父梁仁也派她一同去,可是义父说什么都不许她去,气得她好几天失魂落魄闷闷不乐,好像哥哥梁丘贺把她的魂魄都带去了京师。如今才刚刚平静了一些,竟然得悉了皇曾孙哥哥这些年来,竟是如此的悲惨遭遇,她一霎时心都碎裂了!
今日义父回来,她说什么也要恳求义父,让她赶快去京师,也好暗中保护皇曾孙哥哥。要是再不放她走,她宁愿犯纪律,受处罚,不告而别也要赶去京师了!
这些年来,她要不是心中惦记着皇曾孙哥哥,只怕她早就支撑不下去,死在虎圈里喂虎了,她一个弱女子能成就今日的万夫不当之勇,就是心心念念着能有朝一日保护了皇曾孙哥哥,不让别人欺负了他,如今皇曾孙哥哥在京师任人践踏欺侮,生不如死活着,她玉娘再不赶快去保护他,万一出了事,那她还活着干什么呀?
这时,她剧烈的吸溜着鼻息,止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的流下了腮帮,不由得又拿出了这半块玉佩,紧紧的捂在裂裂撕痛的心口上,涕泪喃喃的呼唤着:“皇曾孙哥哥你等着我···皇曾孙哥哥你等着我···皇曾孙哥哥你等着我···”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里都是她的皇曾孙哥哥,什么“血海大仇”什么“燕王大计”都被她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时,有人来报:“小姐,雷将军来了!”
“他来干什么,让他走!”玉娘凄声呵斥,还是飞快的擦干了泪水,藏起了半块玉佩,感觉有人走进来了,她不禁回过头凶狠狠的瞪视着来人。
“出什么事了?”雷奋诧异的忙上前问。
“说你的事?”玉娘没好气的问。
雷奋怔住一下,讪红脸说:“今晚有行动了,寿将军命我提前告诉你一声,我去驿馆找你,霍云说你刚走,我就来府上找你了。”
“什么行动?”
“诛灭国相王琦满门!”
“王国相又犯什么罪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只要奉命行事就行!”
玉娘冷淡的点头一下,就不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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