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灵出现后,已过了半个月。
照常的起床,逗弄孩子,出门采集灵露。偶尔猎只狐狸或獐子,简单的炖了或烤了吃。然后拿皮子做了披风给白泽,待到天凉了好御寒。白泽试了样子,笑话我的手工粗糙,却仍是爱不释手地捧在手里摩挲。
入了夜,照常的哄着白泽入睡,然后继续打地铺睡下。
半夜里,再一次入了梦。梦见韩灵站在门前,用那痛彻心扉的目光望着我,嘴角却挂着淡漠的笑。我想走上前去,双腿却如灌铅石般动弹不得,想开口唤他,声音却哽在喉口。渐渐的,韩灵的身影模糊起来,幻化如雾般。消散。
猛然惊醒过来,已是一身的冷汗。
坐起身子,看着屋内的一切发怔。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梦见他了。
每一次,无论周遭的环境如何变幻,他总是用那般刺痛人心的目光望着我。
无论我多么想要走近他,却永远也无法向前,只能看着他,看着他消失在眼前。
……
抬手拭去额头的密汗,脑海里,韩灵的身影仍挥之不去。
耳边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抬眼看去,白泽侧躺在孩子们的身边,睡得安稳。
……
偶尔会怀疑,韩灵是否当真出现过。或许,那只是一场梦。
然而,那依旧摆放在桌子上的两个瓷瓶,却提醒着我所发生的一切。
……
但我宁可那只是一场梦。
……
宁可他不曾找到我,相信我早已不在人世。
……
宁可
……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白泽未再提起韩灵的事,我也刻意避而不提。似乎,一切又恢复到孩子刚出生的那段日子,幸福而美好。
只是桌子上的那两个瓷瓶,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
原以为白泽早晚会把它们扔出去。按他的性子,本应如此。可不知为何,每每回到屋子里时,却总能看见那两个瓶子安好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
“扔了吧。”
这日回来,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白泽。白泽抱着孩子未说话。我叹了口气,迳自走到桌边,方要拿起那两个瓶子,白泽却抢在我前头去拿,紧紧揣在手里,瞪了我一眼,低声嗫嚅道:“原以为你舍不得扔呢……”
听着白泽这般酸溜溜的话语,看着他这般可爱又别扭的表情,心下恍然这些日子他原是在吃醋,所以别扭地任由那两个瓶子摆着闹心。忍不住刮了刮他的鼻子,笑话他道:“好酸呐,原来我们家小白泽也学会酿醋了?”
“还笑……”白泽又自瞪了我一眼,方待转身,忽地啊地大叫了起来。一惊,顺着白泽的目光看去,他怀里的小家伙正一手抓着白瓷瓶,一手握着那软木塞子,小嘴儿凑在那瓶口,用力吸吮着。看表情,倒是吃的很欢。
白泽连忙伸手去夺那瓶子,怎奈小家伙死活不肯松口,死命地抿着嘴不放。
“乖临儿,快放开,别吃了啊……”白泽急得很,又不敢太用力去夺,好容易把瓶子从他嘴里扯了下来,小家伙立马儿皱了脸,哇哇哇大声哭了起来。
我拿过那白瓷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香甜浓郁的味道扑鼻而来。上好的灵露,怪不得小家伙会忍不住去尝。
白泽哄了好一阵子,小家伙还是哭啊哭的,边哭边伸出小手来抓我手里的瓶子。我不给他,将瓶子藏到身后不给他看见,然后伸出手指凑到他唇边喂他灵露。谁料,他只吃了一口,便丢开我的手指,睁大了眼呜咽着到处寻那白瓷瓶子。
“这小鬼,吃了好的,就吃不得一般的了?可容不得他这般,倒要把他给惯坏了。”我略有些生气地踱到门口,作势就要把那瓶子扔出去,却又给白泽拦下。他夺过瓶子,叹了口气,忙将瓶子塞到他那宝贝儿子的手里。小家伙得了想要的东西,立马儿捧宝贝儿似地死命攒在怀里,眼里虽仍挂着泪,却已是张了小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了起来。
“唉……”白泽颇有些无奈地看着怀里的宝贝儿子,指尖轻轻拭去那小脸蛋上的泪花,叹了口气道:“就容他吃吧,日后想法子弄好的给他就是了。”
“你呀,这般惯他?”
“难道你就容他这么哭下去?万一哭坏了怎么办?”
“唉唉,他是哭不坏,只怕会哭坏了你的心才是。罢了罢了,反正也只此一瓶,日后要再想吃好的,我可没法子给他折腾。”
话虽这般说,但我这个宝贝儿子自从吃了韩灵带来的灵露之后,再也不肯吃这普通生灵的灵露果腹,宁可饿着。我不可能只管泽生,而不疼他这个折腾人的弟弟。所以,为了我这个越发难伺候的宝贝儿子,我只能下到海里去寻高级灵体,采集稍好些的灵露回来。
海里的高级生灵原就不多,往往一日下来也只能碰到几只海龙精或蛇妖,而且对付起来总要费上一番功夫,而且采集的灵露又十分有限。我心底不禁开始抱怨起韩灵那个家伙。好端端的,送什么高级灵露来?
又是折腾了一日,好容易采集足了灵露的量,上岸时,才发现天色已然暗了。回到住处时,远远地听见屋子里传来阵阵欢笑声。走进屋里,像往常那般脱了外衣,拿起门边挂着的干净帕子擦着脸上身上,略有些抱怨地说着话:“一整天,就撞见两只蛇妖和一条海龙精,还有一条小鱼精,也没忍心捉他。唉,我说小白泽,要不就饿上临儿两日又如何?小家伙嘴这般刁,我们不能总这么惯……”
擦着乱糟糟的发,乱没形象地转身站定,抬眼时,却撞上一双乌黑明亮的眸子。
韩灵坐在床边,手上拿着两个小瓶子,满脸的温和笑意。而泽生和谛临两个小家伙,各捧了一个小瓷瓶,吃的正欢,还边吃边咯咯咯笑着。
我一时傻愣在原地,直接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错把白泽看成了韩灵?定了定神,闭了眼,又自睁开,却发现坐在床边的那个人,确确实实就是韩灵。
那白泽呢?白泽去了哪里?
韩灵放开手,任由两个小家伙捧着去吃,站起身径直向我走来。我睁大了眼愣愣地看着他,他每走近一步,我的心跳就越厉害一分,无法抑制。未等他走到跟前,我立马儿回魂,连忙避到一边,收敛了神色,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白泽呢?”
韩灵未说话,但脸上的温和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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