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自己还活着,并没有过多的欣喜,更多的只是疲累。压得人神志不清的疲累。
我张了张口,问:“谛听……呢?”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比鸭子叫还难听。
不知我是否看错,堕天的目光明显黯了下去。他半侧过脸,避开我的目光,淡淡道:“他很好。”
我闻言,略略松了口气。
“那他现在……?”
“他也受了伤,不过与你相比,他算轻的。”不等我问完,堕天直接拿话堵了我的嘴。
堕天转过身子走到边上,我才看清了他身后坐着的人,是伊奢石年。伊奢石年定定地看着我,目光迷离,似乎并没有在听我和堕天的说话。
堕天又拿来了一小碗药,一勺一勺地喂到我嘴里。我吞得很慢,喉口火辣辣的刺痛感令人难以忍受。不禁皱了眉,看着堕天问:“你给我吃的什么?真难喝。”
堕天淡淡看了我一眼,随口答道:“毒箭木,混着些曼陀罗花粉,加上毒蛇的芽液和特制的药物,毒王最拿手的毒药之一——鬼见仙。”
未待堕天说完,我已经惊得瞪大了眼,连忙闭了嘴,不肯再吃。
“你!……你想毒死我??!”我惊呼。
堕天抬了抬眉,细长的眼弯成一线,又硬塞了我一口药。
“是啊,我想毒死你。我想你死,你自然该死。所以才救你。”
堕天的话全无逻辑,我知他定在说笑,撇了撇嘴道:“我属猫的,九条命,死不了。况且……为了谛听还有孩子,我还不能死。”
堕天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我乖乖吞了药,又问道:“谛听在哪儿?我想看看他。”
堕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继而放下手里的碗勺,替我掖了掖被角。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自然有办法治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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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堕天。也只能选择相信。
无论有多担心,多不安。我不想做最坏的打算。
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太累了。
太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真的,真的,太累了。
突然好想,好想,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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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做梦。或许,只是不记得是否有梦。
醒来的时候,依然是堕天坐在床边不远处。他撑着下巴,眉头微蹙,似是在沉思。
“堕天。”我开口轻轻唤他,他却没有听见。
“堕天……?”我又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看我,眼神里落下些许慌乱,继而又归于平静。
我奇怪地看着他,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依然浑身无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堕天。
“我渴了。想喝水。大美人给我水喝好不好?”
堕天笑了笑,倒了杯水走到床边。俯身扶着我坐起身子,很小心地一口一口慢慢喂我喝水。
“慢点喝。别呛到。”很轻很柔的话语传入耳里。我微微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堕天用这种口气说话,不免惊奇地抬眼看着他道:“原来蝴蝶美人并不是属蝎子的啊?”
堕天也愣了片刻,忽又冷了脸,把杯子丢到我手里,道:“自己喝。”
我吐了吐舌头。堕天的脾气一点也不好,说变就变,和个女人似的。怪不得长得像女人。
“堕天,我觉得,你真该是个女人。”我调侃着挑眉一笑,堕天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我其实并没有心情和他说笑。心里很乱,却又很空。
我转眼看了看四周,大间屋,雕花的窗户,摆设齐全整洁。很明显,我已经离开了那个渔村。
“这是哪儿?”
“蒲坂附近,毒王的一处府邸。”
“……你是说,我们已经到了神农境内?”
堕天轻轻点头。
“那我岂非……睡了很久?”
堕天又轻轻点了点头,看着我道:“确切来说,你是死了很久。”
堕天居然用了“死”这个字,我愣愣地看着他。他解释道:“那天,你为救谛听性命,灵神俱灭。原本,只是想把你的尸体运回神农境内好生安葬。途中我突然想起,或许所谓涅槃,既是死后重生。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我再开棺验尸,你果真又有了气息。”
我险些被水呛到,不免惊奇道:“你是说,我死了?然后又活了?”
堕天点头笑道:“正是如此。”
好吧。既然这鬼地方男人可以怀孕生子,那么复活应该也属于正常范畴的事。
我想了想,又问:“我记得你说过,我之所以不记得操控火凤金螭之法,是因为身上的封印之咒未解。而解咒的方法之一,便是置死地而后生,涅槃则重生。那我如今已经历了所谓涅槃,却丝毫未记得火凤金螭操控之法,这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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