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顺,六子,记住我说的话了么?”我将准备好的书简又检查了一遍,确信上面油印的灵王令牌印记清晰可见,再重新把书简折好塞入竹筒内,递到二顺的手里。二顺把书简小心翼翼地揣入怀里,连连点头道:“都记住了,就说是灵王的密令,大哥是暗自潜入蛛纹山的灵王心腹,如今野王已死,可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蛛纹山。”
“嗯。若对方怀疑或者恐吓你们的话,千万别心慌,只需冷笑,记住了么?”
“嗯。记住了。”二顺笑着点头道。
我仍有些不放心,看着六子嘱咐道:“六子,到了那里肯定会有人为难你们,千万别鲁莽行事,一切都听二顺的,记住了么?”
“行!咱记住了!绝对不乱骂人,不出手打人,但给人的感觉要有气势,对不?”六子咧嘴一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一笑,语重心长地说:“在这里,除了你们两个好兄弟,我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我并不是要你们去送死,万一有什么事,你们就拼命跑,跑得越远越好。我要你们答应我,要好好活着,明白么?”
二顺垂了眼,抿了抿唇,忍着泪抬眼看着我道:“大哥,咱的命是你救的,咱不怕死,你放心,无论如何,咱也会把这件事办成!”
“二顺说的对!大哥你放心,没你的允许,咱死不了!”六子呵呵一笑。
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将两人送上马。二顺停了马,扭头看着我,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哥,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替你办成!”
我点头微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看着两人从后山的小道慢慢消失在眼前。
……真希望……一切都能顺利才好。
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叹息声,垂眼,地上斜长的身影缓缓移动到身侧。
我淡淡一笑,道:“堕天,我发现,你很喜欢偷听别人说话呢。”
“为什么说是偷听?”堕天轻轻摇头,遥看着那消失而去的人影,叹息着说:“真不知,你方才说的话里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有区别么?”我没有兴趣和他瞎扯淡,转身往山寨走去,问道:“野王猝死的事,应该已经外泄给七杀了吧?”
“嗯。”堕天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一面面随风飘扬的雪白丧旗,道:“休战书已经送到了七杀手里,他们暂时已经鸣金收兵了,我也按你的意思提及了和谈之事。”
“那假死的药丸?”
“我已准备妥当。”
我想了想,道:“野王假死之事,只需要我们知道就好,毕竟人多耳杂,万一事败,就很难收场了。”
“我了解。此事,除了你、我、野王以及议事堂内当日在场的人之外,无人知晓。这些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那,军士的反应呢?对于和谈,他们在情绪上定然会十分抗拒。”
堕天没有回答,而是说了句让我安心的话:“你放心,这一点,我能处理好。”
堕天的话听来让人很放心。虽然,他处理军士问题的方法实在让人有些不敢恭维,但现在除了相信,我也别无他法。
停下步子,看着夕阳下那被晚霞染红的雪白丧旗,以及那两口新做好的棺木,还有边上不知事情真相哭得声嘶力竭的弟兄们。心情突然变得很沉重。
“堕天,其实有几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堕天抬眼看着我。
“为什么,野王会屯兵在这里?他既然是神农族的人,又是王族,实在不应该在此占山为王。但灵王却又会派部队大规模进攻此地,我实在有些,想不明白其中原委。”
“其实第一个问题,你不该问。”堕天说的是实话,我也清楚自己不该去知道太多,但既然堕天并非神农族人,想必他的立场和我是一样的。
堕天沉吟了片刻,才道:“其实,野王虽然是神农族族长的长子,却也是弃子。”
“弃子?为什么?”
“因为,他的母亲,是巫族的人。”堕天的目光里透露出淡淡的哀伤来,继续道:“野王被流放到这里,已经有十余年了。很多人都是原本追随他的一些老臣和军士。”堕天似乎不愿再多说些什么,转而道:“至于灵王为什么会选择攻击这里,是因为蛛纹山所处的特殊地理位置。可以说,这里是神农族、轩辕族和九黎族的交汇之处,是战略要地。灵王想一统天下,蛛纹山是必争之地。”
其实,关于灵王攻击这里的原因,我也猜出了几分。而对于野王的事,却有些是出于我意料之外的。
“程兄弟。”堕天看着我,红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不安来,“明天,你真的要亲自送野王过去么?”
我淡淡一笑,反问道:“你在怀疑我么?”
堕天摇头道:“你既然是破魔之人,我自不会怀疑你,但我却猜不透你的心思。”
我不禁一愣。
“我想,你会选择亲自去那里,定然有你自己的目的。”
堕天笑得很平和。我心里却吃了一惊。这家伙,居然能猜到我的想法么?
“啊,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我拍了拍脑袋,嘿嘿一笑,抬起手作势要去扯堕天的面纱,他一惊,慌忙往后一避。
“如果我把你的面纱扯了,按你们的族规,会有什么后果?”我十分好奇地对着他直眨眼。
堕天的眸子里滑过一丝慌乱,继而转为平静,继而是冷淡。
他冷冷地白了我一眼,很有些生气地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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