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奢石年抬起眼看着我,轻轻地用毛巾擦着我的面颊,颤声道:“我……不希望看见你伤心……更不希望看见你痛苦,但是……如果你忘不了他……”他用哀伤的目光看着我,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神色中的痛楚,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侧过眼。我慢慢握住他的手,转过他的脸,看着他,用拇指轻轻擦拭去他脸颊上滑落的泪。
“告诉我他是谁,我知道一定发生过什么,告诉我,好么?”
伊奢石年轻轻点头,叹了口气道:“也许……真正错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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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突然回归的感觉很奇怪。过去的一切,逐一地浮现在脑海,仿佛一个人坐在剧院内,看着一场情节纷杂的电影,线性的情节,貌似连贯的片段,却又断裂着,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
而这场电影中,我既是观众,又是演员。
闭了闭眼,又睁开眼。
伊奢石年坐在沙发上,脸颊上满是细汗,他弓着背脊,喘着粗气,双手互握着,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累,也许是一时灵力使用过度的缘故。
我伸出手想要擦去他额头的细汗,却在他抬起眸子的瞬间强行迫使自己收回手。
“澄……我有点累。”伊奢石年吸了口气,抬手擦去脸上的汗水,看了我一眼,勉强一笑,便起身转入自己的房间。
我看着他走入房内,看着他轻轻地关上了门。
再度闭上眼,平躺在沙发上。
突然被记忆灌入的大脑有些不适应,头有些疼。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心情逐渐地平静下来。
……韩灵……
我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深深吸了口气。
希望我忘记,却又害怕我忘记。
最终,我却依然无法忘记。
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闪着白色珠光的吊灯,勾起嘴角,苦涩一笑。
被欺骗的疼痛感早已全然消逝。留下的,却只是对过往的留恋。
曾经有人和我说过,人是自私而健忘的动物,能记得的美好要远多于痛苦。
比如现在。记忆回来了,我却比丧失记忆时更想他。
不是憎恨的痛楚和怨恨,而是充满爱恋的思念和留恋。
曾经以为自己无法原谅的一切,其实,早已败给了内心对他的那份爱恋。
只是,那时未曾发现,也不甘愿去承认。
…………
…………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早,我听闻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韩氏集团名誉董事长韩长风先生,也就是韩老头在昨天夜里突发疾病逝世。而原本应顺利成章继承韩家所有权的韩曜却宣布将董事会所有权力移交给他的大伯,也就是韩灵的父亲——韩睿。
另外,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据称,韩睿之子韩灵无故失踪。
听到第一个消息的时候我还微感意外,听到第二个消息时,我却是异常平静。
如果说那日韩灵在梦里和我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他现在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之上。
仍有些失落地起身,翻出雪茄盒,打开,拿出一根用小刀切了一个很平整很漂亮的切口,继而点燃,却完全不想抽,只是看着指尖那股飘起的烟圈在空气中飘摇着。
一圈,一圈,一圈。
…………
伊奢石年走出厨房,给我端来了早点。是我爱吃的蓝莓蛋糕和热巧克力。
“炎,韩灵他已经走了。”我淡淡地说,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依然看着那越飘越远的烟圈,怔怔出神。
“我……知道。”伊奢石年坐到我身边,拿走了我指间的雪茄摆放到一边,将早餐慢慢推到我的面前,有些勉强地笑着说:“你身体刚好,我怕你吃不下,又知道你不爱吃粥,所以就做了这个。”
我看着面前的蓝莓蛋糕,又抬眼看了看伊奢石年微笑的脸庞,继而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块。含到嘴里,很甜,却不觉得好吃。突然想起那时韩灵总是让混沌下厨为我准备早餐的情景,混沌那张千年不变的僵尸脸,韩灵享受美食时陶醉的神色,还有……他总是会故意和我抢甜食吃的恶劣行径。
“好吃么?”伊奢石年期待地看着我。
我愣了片刻,随即微微一笑,看着他点头道:“好吃。”
伊奢石年满意地笑了,却突然伸手一把拿走了我的勺子,将蛋糕放到一边,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觉得不好吃,不必特意哄我开心。”
我一愣,他苦笑着看着我道:“以前你也总是这样,分明心不在我身上,却总是安慰着对我说喜欢,其实你从来都不知道,每次你撒谎的时候总会故作轻松,而且眼睛总会睁得特别大。”伊奢石年看向窗外,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给人安心感觉,洋溢着温暖笑意的人,心底却满是愧疚。
不是不想回应他的爱,只是不能。
我已经没有能力,也不可能,再去全心全意地爱另一个人。
即使韩灵已经走了,却仍深刻在我的心底。
不能取代,也无法取代。
…………
我拿起热巧克力慢慢喝了一口,伊奢石年看着我的眼神闪烁,似乎有话想说,其实我也有话想要问他。
“炎,我一直不明白,韩灵那个计划的真正目的。”
“他的目的,也许只是为了改变历史吧……”伊奢石年的口气并不确定,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解释道:“当年逐鹿之战,原本该是他赢的,只是未料到……你先他一手,早在他身边安插了人。”
“是四凶么?”
“也许是,也许不是。这件事,也只有你自己清楚。”
“那除非我能想起过去,否则是无法知道当时发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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