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四人也是姬叔段手下的一员将领,明明武将出身,却生的风流倜傥,是为公孙阔。
下方三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互相的牵制立散。
祝冉纵身后翻,用脚跟踢开酒壶,整个人倒立半空中,后腿一蹬,将酒壶向房梁上蹬去。
这下正中公孙阔的怀抱,他张开怀抱就要接那酒壶。另一边姬滑和暇叔盈也没有闲着,暇叔盈眼见公孙阔唾手可得,又是一声大喝,狠声喝道:“给我下来!”他抓住暇叔盈的脚,一个甩身,将暇叔盈整个人甩成一道弧,好似将他当做鞭子一般。暇叔盈单膝落地,怒目瞪视公孙阔。
冲墨看了心中好笑,想着原来姬叔段手下也不是铁板一块。小主子上场抢彩头,不帮忙就算了,还对着干,这尼玛是什么下属啊!
那边最为观望的却是姬滑,自脱开身后,其实他一直在觑机会,也确实觑见了机会。
此时祝冉和暇叔盈都落在了地面,公孙阔在将暇叔盈甩至地面后,转头就向酒壶抓去。然而转头就是一个反应,反应就需要时间,而时间正是姬滑所需要的。
姬滑很自然的向着酒壶跃去,公孙阔跟上,暇叔盈两眼冒火也急跃而上,伸手想要拉住姬滑和公孙阔的脚。
四人有三人动了,只有祝冉却没有动,除了冲墨再没有人去注意他。冲墨看到祝冉悠闲的躺下,张开嘴,似乎在打哈欠。
正在争夺的三人正各自紧盯,盯的不是周围的人,也不是祝冉,更不是酒壶,就只是三人互相之间而已。
周围的众人,只注意了酒壶的归属。但是正因为注意酒壶的归属,所以他们没有看祝冉,也没有看酒壶,终归只是看着三人。
于是便形成了三个世界,祝冉一个世界,冲墨一个世界,其余诸人一个世界。
然而冲墨就像是连接两个世界的中间部位,他同时看着其余两个世界。他眼看着祝冉的奇怪举动,耳中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是水流的声音,不急不缓,趋近于有,又趋近于无。
姬滑终究是快了一步,他终于抓到了酒壶,然而酒壶的位置很不对劲。冲墨终于知道了刚刚听到的水流声是哪里来的了,也知道了酒的去向。
暇叔盈将姬滑和公孙阔抓回了地面,三人却都看着祝冉愣了神。
众人所见,一道彩虹进入了祝冉的口中,不多不少正够祝冉一口牛饮。
酒在空中只是停留了片刻,却正是这片刻的光阴,满屋就都充满了酒的芬芳。其间滋味,只是闻上一闻,若是个不胜酒力的此刻怕是已经醉了。
祝冉用手抹抹了嘴,又重重的打了个饱嗝。他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却看上去有些摇摇晃晃的,显然是醉了。
毕竟是百年的佳酿,想不醉都难。
祝冉晕着脸道:“好酒!”,就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的席位走去,看上去就像一个战胜的将军一样。
声音之大,倒好像就怕在场的诸人听不见一般。
姬滑看祝冉面有得色,心中更加愤怒,如今自己等同被祝冉戏耍,心中怎么会不气。只要稍微有几分见识的就可以看出,祝冉将酒壶踢向房梁之上都是事先做好的。他故意用上巧劲将酒壶踢了横倒下,又算准姬滑三人纠缠的时间,正好得空使他不费吹灰之力,喝到了美酒。
其中算计,倒真的叫人折服。
姬滑心中虽有气,终还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暇叔盈和公孙阔一个天生孔武有力,一个受主上恩宠,却哪里受的下这份气。
暇叔盈当先叫道:“好小子!你坏了规矩!休想就这样走了!”
祝冉被这酒也弄得有些晕沉,暗自懊恼自己莽撞,若是姬叔段在酒里做了手脚,自己恐怕要糟。他还没有迈开几步,听暇叔盈一声大喝,倒被震得清醒了些,想着自己何必忧虑那么多,便笑问道:“坏了规矩?什么规矩?谁规定不可以直接喝的?酒就是用来喝的嘛!“
姬叔段忙向冲墨告罪道:“天子你看---“
冲墨愣了一下,心想:“关我毛事啊!酒又不是我喝的。“
姬叔段固然是丢了一个包袱给他,何尝不是在看冲墨的态度。冲墨看着一脸笑意的祝冉,心中就一股气上来。
冲墨腹诽道:“你他M又不是我这边的人,关我毛事。笑!笑!笑!尼玛!酒都不知道留点给老子,我管你!为你得罪人家一帮人?我才不做这个臭人!”
心中拿定注意,冲墨原本为了看四人争夺酒壶而端坐的身子,立刻如同放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冲墨对祝冉漫不经心的道:“我说祝冉,人家不服,就切磋切磋呗!缺胳膊断腿的郑王反正养着你,死了我入股给你买个棺材。”
冲墨话音未落,姬滑三人就都冲向了祝冉,显然是在等冲墨的话。
祝冉张了张口,一脸无奈的表情。
姬滑三人冲过来,却各自攻向不同的地方。暇叔盈直取祝冉头部,整个人跃起,双拳开合,势要将祝冉的头夹在双拳之间,而拳头所对正是太阳穴的位置。
只这一下就是杀招。
再看姬滑攻上盘处,整个人横躺着身子,脚尖打着旋,就好像是一把电钻,直往祝冉的心口处钻去。冲墨不是太懂什么穴位,但就算这方面知识再浅薄的人,都知道心口那处正是檀中穴所在,又是一处死穴。
公孙阔则是比较直接,他矮身冲到祝冉的面前,对着下盘就是一招掠阴腿。这招虽不是杀招,但所攻下三路中却是对男人来说最毒的一处。冲墨看着公孙阔掠去的腿,自己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还只是在小时候骑自行车的时候下碰到过这种情况,然而所谓蛋疼,却是刻骨铭心啊!
他看了立时后悔,毕竟祝冉只有一个人。所谓双拳难敌四掌,何况祝冉又喝了酒,就更加的不妙。
但他眼下又哪里来得及阻止,恐怕阻止也没有人会去听。
周围看到祝冉以一敌三,一片叫好之声,却不知道是在为祝冉叫好,还是为姬滑三人叫好。
冲墨后仰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他微眯着眼看着周围喝彩的众人,才意识到,如今真正和冲墨还能算是在一条线上的其实就是祝冉。无论祝冉是谁的人,至少祝冉本身并没有加害之心。
如今和自己真正没有利害关系的正是祝冉,而这些人---
冲墨微不可查的环视一周,又用余光望了眼姬叔段。他有些害怕,有些孤单,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对他好?又有多少人只是单纯的想要利用他?
冲墨当然应该感到恐惧,他座下的一席仿佛化作了一叶扁舟。而周围的人潮就是惊涛骇浪,他们沸腾,他们想要做的只是湮没那些对自己不利的存在而已。
如今又在上演着些什么?
冲墨忽然想要点起一盏明灯,看清每个人的脸。
冲墨轻轻吟道:
“回首向来萧瑟处,
归去,
也无风雨也无晴。“
是冲墨的声音太小了,也是周围的声音太嘈杂了,所以除了冲墨自己,再也没有人能够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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