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回到郢都城。霖儿没有按照原先约定好的等在汀兰楼,而是早早地站在了箬妃园门口。
远远地望见雷天的身影,霖儿立刻小跑着赶到他跟前。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是无比自然的等候已久的侍女迎接自己的主人,只是……
“可恶的小白脸,你是故意的吧!”霖儿来到雷天三步之内,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喝一声,然后以一个黑虎掏心的架势袭向雷天。
雷天哪里知道霖儿为何如此生气,竟然还特意在门口候着,就为了第一时间出手泄愤?
不过霖儿的身手,压根连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在她的爪子触及雷天之前,雷天已经一个箭步绕到她身后,一下子按住了她的肩膀。
“喂喂,你也不看看情况。”雷天叹了口气,他望了一眼千羽,显然,这位贴身护卫对霖儿的行为只有一个看法——犯上。
“呜……可恶!这次看在她的份上暂且放过你,你给我记着!”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霖儿小声碎碎念道,接着她立刻换上一张虚伪的笑脸,对千羽恭敬地说道:“二小姐,奴婢见到公子和你回来,难免有些激动,前来迎接的时候被绊到了脚,绝对不是有意要冒犯公子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霖儿的语气无比诚恳,而且她还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千羽,装出一副不慎犯错,请求主人原谅的可怜侍女姿态。
千羽本想好好责罚一下霖儿,只是霖儿身后的雷天冲她使了个眼神,接着摇摇头。无奈之下,她只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下次注意点。”
“多谢二小姐谅解。”霖儿低下头,恭顺地说道。
对于霖儿,雷天已经无话可说。这个做事有点乱七八糟的小宫女又是怎么了?这一个上午莫非她又招惹了什么麻烦?
也不对啊,霖儿如果招惹了麻烦,那她针对我作甚?雷天在心中疑惑。
不管怎样,雷天先进入箬妃园,回到汀兰楼。
……
稍作休息,支开了千羽,霖儿把门关好之后,才收敛起那伪装出来的虚假笑容。她瞪向雷天,嗔怪道:
“小白脸!你怎么赔我?”
雷天完全莫名其妙:“什么‘怎么赔你’?陪你做什么?玩大人才可以玩的游戏吗?”
“混蛋!我说的是那个暗部信使!那个暗部信使!!”一提到这四个字,霖儿不由得浑身发抖,一阵不自在。
……
且说此次外出,霖儿除了要按照计划,取得一份巫女选拔的邀请以外,她还拿到了雷天递给他的一张小纸条。雷天吩咐她联络暗部信使,寄一封信给一个叫做阿克塞尔的白虎联邦人。
所以在分开之后,霖儿就按照她的节奏跟唐德套关系,问出了楚舞节期间,那些黑市商人的潜伏地点,还有暗部信使的联络方法。可以说,在一开始,一切都十分顺利。霖儿的心情也十分不错,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够见识见识世人所谓的黑市,充斥着犯罪分子的里世界,还有神秘莫测的暗部信使。
不过,在郢都城的某个风月场所见到暗部信使之后,霖儿对“里世界”的一切妄想都被粉碎了。
郢都城暗部信使是一个五短身材的矮胖男子,这男子一脸猥琐样,看见霖儿的瞬间就眼睛发直,夸张的口水如同瀑布一般流淌而出,直接在地板上积了一滩恶心的粘稠液体。
这样的家伙就是暗部信使!?在霖儿的想象中,暗部信使作为一群极其神秘,能够准确无误联络到每一个犯罪分子的信使群体,应该有着英俊冷酷的面庞,矫健的身手,还要足够浪漫才对啊!这样一个五短身材的“土气肥球”算是什么情况啊?
在此声明,霖儿的想象情形基本上来源自某部以“暗部信使”为主人公的世俗……当然,既然是世俗,所以基本描写都是如此这般——眉清目秀、虎背熊腰、虎躯一震、王霸之气……
总之,在硬着头皮和对方交谈,并且成功地帮雷天把信托付给信使之后,霖儿以最快的速度逃走了。这样一来,霖儿也就错过了寻找黑市商人的机会。无论给霖儿多大的勇气,她都不敢再回到那里,再一次面对那个暗部信使了……
结果,就是这样……霖儿送出了信,却没能买到一份邀请。
自觉把事情搞砸了的霖儿不甘心在雷天回来后被他责备,所以便决定化被动为主动,先站在被害者的立场上全力指责雷天的不是——即使她说不清雷天哪里做错了,也要坚持是雷天的错。这样一来,就能够掩盖自己的失败。
可以说,霖儿属于那类不肯承认自己失败,更不愿意承担自己失败的责任的人。
……
被霖儿指着鼻子一顿责怪,雷天也总算从零星的片段中整理出了霖儿想要传达的事实。
“你没有弄到邀请?”
“是又怎样?”霖儿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反问。
“我只是想告诉你,眠霜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邀请,所以你没必要再去买了。”雷天平淡地说明。
“什么!?感情我在失败之后紧张不安,愧疚半天,结果都是白费了?”霖儿顿觉无比尴尬。
“是吗?可是为什么在我看来你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呢?”雷天无奈地摇摇头。相对于眠霜得到了巫女选拔的邀请,千羽在山间的诡异经历才是重点。
雷天把千羽的遭遇告诉了霖儿。
听完,霖儿不解地望着雷天:“你告诉我这个干嘛?”
“当然是想借助一下你的聪明才智,好好分析思考一下,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啊。”雷天随口夸奖了一下霖儿,“军师大人。”
虽然只是口头说说,并非真心夸赞,在霖儿听来也无比受用,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稳重老成的姿态:“在此先假设千羽所说的在山上的所见所闻都是实话,那么就有必要分析一下她听见的对话的可靠性了。假设那个千羽所熟悉的声音真的是‘大业’,根据大灵明先前透露的秘史,他所说的话应该是真的。换言之,‘大业’真的是为了‘守护’而来此地。可是,在这里又有什么值得守护的呢?结合考虑两人的对话,那个少年被封印……想必少年就是苍麟之魂。接着少年又说出自己不需要力量的话语……这就意味着,苍麟的力量仍被封印着,但是失去了控制这股力量的灵魂。如此这般,可能危及楚地的威胁已经十分清楚了,那就是失控的苍麟之力。如果说有些叛乱分子不明真相,解除了封印想要唤醒苍麟的话,那么他们就必然会引起‘苍麟之力暴走’——这样的灾祸。”
霖儿的分析有条有理,把雷天先前思虑得不够清楚的地方全部都补全了。不过这样一来,似乎也没什么值得警惕的。因为所谓的封印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解除的。要想进入那封印之所,没有钥匙是不可能的。而那钥匙至今仍然被雷天贴身保管着。
就在雷天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霖儿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千羽为何会偶然撞见那两人的对话?如果他们真的一个是‘大业’,一个是苍麟之魂,那么没理由发现不了千羽……”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他们在刻意向我传达信息?也就是说,他们是在示警?”
“可以这么理解。否则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让千羽撞见他们的对话。可是这样又有了问题,如果要示警的话,完全可以用别的手段,为什么要用这种迂回间接而且不可靠的方式来示警呢?”霖儿歪着脑袋,显然是没能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雷天自己也在认真思索。他也十分理解霖儿的困惑。如果说在土地庙他没有发觉千羽手上的伤痕,他是绝对不会追问千羽在山上遇见了什么的。而以千羽的性格,也绝对不会主动向雷天报告那些诡异的事。这样考虑,这种“示警手段”就未免太不牢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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