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不能进去,就只能让它自己显身,用火烧掉那一片树林,虽然有点可惜,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夜晚,阿西娜与弗莱克恩各自带了一队士兵,将所有物品拖到树林附近,顺着东南风势,这一场大火势必轰轰烈烈,而亚尔维斯与道格拉斯公爵也带了众多军队,将树林附近整个包围,预防突发事件。
艾斯只是询问了一下,然后透过书房的窗户,看着烧得满山遍野的通红。
“冕下,还是这里安全,我就放心了。”萨克多见艾斯没有执意前去,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毕竟兵戈相交不应该属于信徒。
“萨克多阁下,您对金银山多少了解?”艾斯透过玻璃窗眺望天空,血一般的鲜红呐。
“我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三十年,如果……如果不是老巴尔克雷芒……阁下的话……”萨克多话说了一半,始终吞吞吐吐。
“我知道您与他有些矛盾,请放心吧,我不会计较那么多,您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信徒,现在这样的时局下,教会非常需要您的支持与援助。”艾斯转身庄重地对他说道,且神情平稳,没有一丝矫作。
萨克多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心中有些触动。
难道自己几十年不振之后,圣光又在一次降临了?
“全能的主在上,我愿意以老朽之躯倾尽全力!”萨克多激动地双手伏地,叩拜艾斯。
“免礼,请起。”艾斯回到书桌边:“您听说过灵魂之山吗?”
萨克多忽然抬起头,眼神迷茫片刻,然后猛地发亮,他嘴唇微微抖动诧异道:“您,您怎么会知道这个?”
他显然因为突如其来的问题,变的有些不知所措。
一位如此经验老道的教宗会如此失态,看来其中一定有很多故事。
“冕下,我也是根据历史而来。”萨克多犹豫了片刻,最终起身道:“请您跟随我来。”
艾斯跟随萨克多迈上走廊,穿过庄严华丽的大殿,又经过一个小花园,来到一个小小的储藏室。
“这里收藏了一些几百年前的东西,有些甚至是禁止的,请您先宽恕我的罪。”萨克多在胸口画着十字,停步在储藏室的门口。
“我宽恕您无罪。”艾斯画了一个圣十字符号,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萨克多才掏出桶钥匙打开小门。
储藏室里并不混乱,甚至是一尘不染,显然时常有人来这里打扫,而能进来的人也是寥寥可数。
一些古老的书卷和发黄的信笺整齐地放在二阶壁橱里,一堆带有浓郁的凯尔特风格的陶器放在角落,不过由于年代久远颜色已经掉落,此外还有很多绘画,雕像陈列在四处。
艾斯惊奇地发现,居然还有一把竖琴,约3英尺高,2英尺宽,是用手指甲来弹奏的。传说假如一个演奏者的演奏使听者感到苦恼,他的指甲就会断裂,不过在艾斯轻轻拨弄下,那声音已经非常优美,令人愉悦。
“冕下,您看一下这个。”萨克多从一堆杂物中抽出一副木质边框的油画,由于老人年纪大了,他的动作非常笨拙,于是艾斯急忙上前帮忙。
萨克多顿时惊慌失措,简直就是吓坏了。
“别客气。”艾斯扬起磁性的嗓音,露出温和的笑容:“您以后就会习惯的,如果您愿意随我回圣都教皇厅的话,您会慢慢了解我。”
萨克多激动地望着艾斯,生怕自己耳朵听错了,为此艾斯特意又重复了一边。
“感激您的仁慈与宽宏,我感谢您,感谢主。”老人激动地双手抖动,请艾斯就坐于一张古色古香的圈椅,据老人说,这张椅子曾是塞拉底堡一位老主教的珍爱之物。
艾斯坐在椅子上望着矮桌上的油画。
这是一副描绘战场的油画,无数平民手中拿着镰刀、锤子冲向一座堡垒,他们表情充满激情,甚至是奋不顾身。袅袅的白色烟雾是背景,一座高山若隐若现呈现红色,不过很奇怪的是,空中还有一个巨大的白色十字架,笔触很仓促,简直就是破坏了整个画的气氛。
“您发现了吧,这个十字架是后来补下去的,因为必须符合教会要求。”萨克多轻轻地用带着手套的手抚摸油画,似乎有无穷无尽的话语。
艾斯自然明锐的察觉了。
“冕下,金银山也叫灵魂之山,但是知之者甚少啊!”老人取下单片眼睛,用淡透的蓝色眼瞳望着艾斯。
“由何而来?”
“因为在那座山上埋葬了无数灵魂……他们用血肉试图筑起自己的信念。”萨克多喃喃。
“这副油画就是描绘当时的情况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艾斯好奇的问道。
“好久啦,整整三百年了吧?克罗曼二世的时候啊……”
哦?艾斯诧异地回头望着老人,确实没想到这么久了。
“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艾斯忍不住问了一句,而萨克多瞬间就把握了机会,他开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他的叙述绘声绘色,还不时地引用古语,拉丁去注解,让艾斯兴趣高涨。
在过去的年代中,历史甚至是不允许过多记录的,特别是这一类不符合帝国要求的历史。
短短二十分钟让艾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老人对历史知识有这样丰富的见识,简直就是“活编年”。
“那时候塞拉底一带的人民生活痛苦,在加霍乱,黑死病到处泛滥,而当时的克罗曼二世……按事实来说确实不够冷静,当这里爆发反抗战潮的时候,非但没有听从这里教会的意见采取安抚,却派了大量军队镇压……结果死伤无数……”老人擦了擦眼睛,继续道:“当时有一位自称是神的使者的凯尔特少女,带领众人一直杀遍了整个南边,令克罗曼皇朝闻之色变。”
艾斯此刻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自己所见的少女就是这个“神”的使者?
可是如果这样说来,自己看到的可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但是,她又为何要与自己说话?
“后来呢?”艾斯回坐圈椅上,继续静静地听老人述说过去。
“后来克罗曼二世派大臣与其谈判,对方也接受了,但是当谈判开始的时候,他们忽然违背了诺言,以蛊惑民心为由将少女抓了起来,并且……杀死在圣彼得教堂里!”老人似乎很愤慨,捏着拳头:“后来人民失去了心中的精神之柱四散而去,不过,无论谁对谁错,这永远是帝国史书上不光彩的一笔。”
“那个少女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叫做……黛兰,一位银发蓝眼的少女,当时的人们都叫她为‘天使的女儿’。”老人用很沉重的声音念出少女的名字,瞬间进入艾斯的耳朵。
“据说她能看见天使,她说是天使赐予她力量,带她一路而去,而且当时的教会也认为她是邪恶并且参与整个阴谋,所以这副油画上没有任何神的影子,想必作者很气愤。”老人开始收拾东西,他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我只想把最真实的记录下来,人们应该吸取前车之鉴,记住历史,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老人喃喃不断,没有一丝避讳,他几乎忘记了艾斯的立场。
“谢谢您的讲解,我收益非浅,我想当我回圣都的时候,请继续一路为我讲述曾经的故事。”艾斯对老人微笑,而萨克多呆滞了片刻后发出肺腑的笑声,最真诚的笑声。
他不就是在等待这个吗?他的所有才华,他的所有心愿,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实现,虽然很危险。
萨克多用无比尊敬的目光看着艾斯,因为谁也不会知道,当年巴尔克雷芒与自己不和的原因,就是在编写史书上。萨克多总是按照实际事实来记录阐述,甚至还如实的记录巴尔克雷芒的一些不净事情,因此巴尔克雷芒对其心生怨恨,为了避免危险他才离开圣都,转向克罗曼六世。
但是,克罗曼六世也不是他真心想服侍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自己某一个目的而已。
事隔这么多年,老人终于又有机会回到圣都,在他有生之年内,可以好好写他喜欢的东西。
或许萨克多不会想到,他也因此将记录一个更加让他震惊的历史,而且是没有任何避讳的记录。
艾斯从不去计较,他就是这样的人,因此在未来,每当萨克多想起这一切的时候,都激动不已。
“黛兰……请您寻我而来,在灵魂之山上……”艾斯心中呢喃,随老人离开储藏室。
但是,美好的心情却又被事实给沉重打击。
当艾斯回到书房的时候,发现远处的火焰消失不见,而阿西娜与弗莱克恩灰头土脸地冲进艾斯的书房。
“冕下……很糟糕,火焰烧光附近一切却烧不进森林,而且更糟糕的是,刚才我们发现金银山开始吐纳火山岩浆了。”阿西娜黑了一张,就像一只可爱的浣熊,不过表情异常难看。
艾斯皱起眉头,果然,变成了最糟糕的结局。
死局。
深夜,艾斯无法入睡,他在书房里不断地踱步。
他第一次觉得迷茫。
如果过不了这个坎,一切都无法继续。
洛杰失去了联系,乔休斯也不见踪迹,乔娜二公主没有得到解救,即使现在离开这里可以安全,但是心如何可以安定?
线索全部中断,惟有金银山被一张巨大神秘的面具遮掩,却始终无法一探究竟。
冒险,显然不核算,而且也是最愚蠢的。
艾斯几乎是彻夜未眠。
黎明的曙光渐渐露出端倪,就在这个时候两只红色下蝙蝠飞进书房,落在书桌上。
艾斯低一望,是汉斯与老伯尼的最新消息:“尊敬的阁下,好消息,亚德里恩醒了!”
艾斯终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
解1:原本写了荞麦,但是凯尔特的话还是燕麦比较好,所以修成了亚麻花,比较稀有的白色。
解2:相信读者一定发现就是圣女贞德脚本,但是只是引用了小部分故事,其他全部会改变,这里加一段关于衍生的传说,关于德莱斯这个人的介绍如下:在英法百年战争期间,德莱斯男爵是圣女贞德的战友,当贞德被俘后,男爵归隐于自己的领地,后来他迷上了炼金术,希望在血里发现点金术的奥秘,以获得财富和权势。这些实验使他丧失心智,也就是格林童话里“蓝胡子”这个的形象,我将他归为吸血鬼,具体的故事请大家耐心。
最后更正错误,教皇应该被称作“冕下”,感谢读者的指正,这一点我确实忽视了,希望大家多多指出不足,非常谢谢!
;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