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身子一阵摇晃,神智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很遥远的从前!
“麦莎!麦莎!回来吃饭啦!”上了年纪的妇人站在房屋门口扯着嗓子呼喊,眉眼间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从五官上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年幼的女孩蹦蹦跳跳地回来,背景是宏伟的府邸,窗间点缀着彩色的琉璃,身穿佣人装扮的女子在庭院间穿梭,留下阵阵香风。
这是在禅达克里斯伯爵的家,当父母亲还在的时候,她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可是转眼间画面一变就换成了少女跪在地上,她的面前是两具盖着白布的冰冷尸体。母亲在临终前抓着她的手告诉她让她离开这虚伪的囚笼,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可是十几年来家里仍旧一贫如洗,连棺材都买不起,继承了母亲美貌的少女订了卖身契,留在了克里斯伯爵家继续当女佣,她总算是换到了一笔为数不多的钱来安葬父母,可也失去了自己的自由。
自己打着油灯经过长廊时,看到了那个红色头发,浑身是血的大男孩,她的心弦被狠狠地颤动了,汹涌而来的是悲伤和心疼,她从没见过一个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顽强地活下来。幸运的是她被安排到了那个男孩的身边,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把那个男孩放在了自己心上了吧!
她至今仍然记得那天阳光如此美好,男孩俊秀柔和的脸庞在光里熠熠生辉。
他说:“我叫米迦。”
“你就要结婚啦!”她双眼无神喃喃自语,“新娘是很漂亮很温柔很好的女孩子啊,你们会生一个两个很可爱的宝宝,你很快就会忘了我啦!你这辈子都不会记得还有我这个一直深爱你的人啊!”
她忽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雪地里,神色冷漠的黑衣侍从正慢慢逼近,她面对着侍从手里森冷的长刀,身体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让她大喊一声。
“我不甘心啊!”声音凄厉得像是杜鹃啼血。
侍从们都吓了一跳,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即将死去的女孩还能爆发出这样恐怖的嘶吼,像是濒死的猛兽。
他们迟疑了,明明那个女孩就静静地躺在他们面前,如同冰雕般的静默,可是那眼神却让杀惯了人的他们都感到害怕,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她这么地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好了,回来!”女人的声音悠悠地,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看来倔强的丫头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啊!”
她提起裙子,缓步走到女孩的身边,竟然也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丝毫不在意那彻骨的冰寒和那身华贵的衣裙。
她望着女孩的脸,女孩也死死地瞪着她,眼睛死活不肯闭上。
“让我来猜猜看,”女人露出一抹动人的笑容来,她本来就生得极美,这一笑起来就宛如春花绽放般,“肯定是因为某个不长眼的男人吧,小丫头是不是呀?”
女孩没有说话,眼神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来。
“看来我猜的没错,”女人伸手拂上了女孩的额头,她微笑着,眼睛里竟是带着莫名的温暖意味,“可怜的孩子,我在问你一次,为什么要学风蔷薇的武技?”
“为了……你说得男人!”
“值得吗?”
“为了他,有什么是不值得的!”
“真好啊,如果他知道你这么想也会心疼的。”
女孩没有说话。又是长久的沉默。
女人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你就留下吧!但我要告诉你,风蔷薇的武技不是那么容易学会的,如果你没有坚韧的意志,那我还是劝你放弃!”
“宁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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