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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嘉紧握汉旗的粗糙手掌颤抖不停,侧头对着身旁那位挺拔高大的薛姓校尉点了点头,平直而坚定地将血红色的大汉战旗递了过去。
薛校尉拱手回礼,面容肃穆地双手接旗,转过身,高高将其举起,人与旗犹若一把脱鞘利剑。
只见薛校尉一手抬起,放于额头眉心处,张开口大吼一声。
“陇西郡陷阵三营,众将听令!”
“献,吾之汉魂!”
吐气开声,手掌一抹。
“锵!”
下一刻,薛校尉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赫然显现出一把锋利的环首长刀。
“得令。”
“献!吾之汉魂!——”
陷阵营的将士们挺起胸膛,近乎嘶吼般骄傲地重复着那五个字,那五个代表大汉军魂的字,同样抬其手于眉心一抹。
“锵!——”
汉旗之下,汉魂冲天。
一百一十一抹身材瘦削红衣影,一百一十一颗炙热如火护国心。
一百一十一名汉家铁军肃然立,一百一十一双星辰黑眸刺若剑!
他们手握环刀,遍体鳞伤;他们单薄瘦削,他们毫不高大。
但!他们,气势足以破灭苍天!
紧握在他们手中的,是一把如战旗一般赤红的环首长刀,刀身仿佛是由透明的血色晶体铸造而成,刀刃闪耀着炽热的火红光芒。
棱角分明,刀头厚重,刀柄末尾,一圈金黄色的圆环嵌入其中,代表其只属于大汉的环首刀身份,刀姿舒展,略有弧度,刀身血槽整齐有力,而那笼罩整把刀身的血红光芒,令此刀平添一股杀伐凌厉之气。
唯一的缺点,在于刀柄,刀柄过于短小,汉将们单手握持,还会碰到那圈金色圆环。
远方那群番号为“火云都”的匈奴狼骑们,已然整队完毕;七千狼骑,蓄势待发!
“库卢塞啾,维度祁连,颓当!”(众骑听令,与天同在,冲锋!)
为首一骑,策狼扬刀;若飞若翔,径直冲来!
无数候鸟一般的匈奴狼骑,紧随着好似长矛之尖一般冲锋最前的那名骑兵首领,成片成片从洁白无暇的雪原上矫健蹿出,策动着胯下火色战狼,挥舞着掌中径路宝刀。
狼爪飞踏过冰凉的松软白雪和低矮的枯草灌木,带起旋风般的血浪与土壤。
七千名火红狼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践踏整个漠北苍茫雪原,铺天盖地的低平血浪好似海啸一般肆虐着,移动着,接近着!
“嗷呜——”
“冒顿祁连啾!(与圣天同在!)”
狼,来了!
一百一十一名大汉战将,手握环首战刀,如一座座岿然不动的泰山峰顶一般立在雪丘之上,斜着眼乜视着猝然接近的七千多道狼影。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们嘴角勾起的弧度,轻蔑而洒脱!
扶嘉大人也笑了,那是目空一切的蔑视微笑,一种叫做炎黄傲骨的魂魄,正在这一百一十一双墨黑色的瞳眸之中绽放。
血与力,勇于义,生与死,人与奴。
借我一百陷阵营,如林推进,当者睥睨!
这群汉将,天下无惧!
高高举起青色鼓槌,老人玄黑色的衣袂于风中飘飘若旗,一具在大汉黄土中长大变老的、如黄土一般平凡沧桑的挺拔身躯,在那一刹那,犹如一尊天神立在战阵之前,立于战旗之下。
老人墨黑的眸中充满辉煌,老人铁铸的手臂中充满力量,老人身后的战将渴望荣光!
狼骑距陷阵营:两百丈。
“北边儿的匈奴蛮子们,好好瞧着吧,这就是我大汉的骨,大汉的梁!”
“《苍龙吟·无衣》。”
“咚!!!”
“呖吼!——”
鼓声轰轰,龙吟铮铮!扶嘉扶摇,九天之上。
匈奴狼骑距汉陷阵营:一百又五十丈。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老人再次飘然而起,高悬于苍空之上,口中如龙吟一般狂歌高唱。
一首《苍龙吟·无衣》,恢弘而大气,传遍了大漠沙场的每个角落,传进了每位大汉儿郎的耳中,心里。
“同仇!”
“偕作!”
火红的傲世苍龙,高喝着《无衣》凯歌,踏出一步步坚实震撼的步伐。
一百一十一名大汉战将,手握着三尺战刀,迎着那七千狼骑,大踏步地昂然行了过去。
在遮天蔽日的狼潮前,渺小而单薄的汉军战阵,居然……居然发起了反冲锋!
一百陷阵营,对七千火云都,昂然无惧!
“逮森费噶啾!费噶!(这群汉人一定疯了,他们疯了!)”
欺软怕硬的匈奴骑手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他们铁灰色的瞳眸之中甚至闪现出了一抹恐惧。
明知顷刻会死,依旧狂歌而上,这!便是大汉的骨,大汉的梁!
匈奴狼骑距汉陷阵营:一百丈。
“众将听令!”
只见汉军战阵为首的薛校尉,用一只手正了正自己玄黑色的战甲、还有那顶插有三根翎羽的大汉战盔。
“出刀亮剑!”
“咔嚓!”
高喝一声,汉将们一把从短小刀柄的末端拉出了另一节刀柄,一把单手长刀瞬间变成了双手斩马巨刀。
由刀尾至刀尖,七尺七寸。
匈奴狼骑距汉陷阵营:五十丈。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偕行!”
薛校尉带领着身后的大汉战将,狂奔着冲下了雪丘。
在他的手中,握着一面赤红到近乎刺目的军旌,布满血迹、硝烟和斑驳的疮孔,似一条赤血苍龙般,兀自于朔风之中舞动不休,悲壮而苍凉!
携一股撼破苍穹骄豪气,似三尺利剑刺破苍茫暮!
旗上有字,其字名曰:
“漢!”
匈奴狼骑距汉陷阵营:〇丈。
汉室战将,汉家校尉、大汉士兵。
他们锐利如剑的目光不知已刺痛了多少狼眼!他们高高扬起的长刀不知已然染满了多少热血!
……
不知何时,血红的平原之上只剩下玄力用尽、颓然落地的扶嘉。
老人一手拄着破烂摇晃的大汉战旗,一手扶着已然倾倒的建安风鼓。
不知何时,铁灰色的苍穹之上飘下朵朵凄美的白雪,覆盖在老人的皓首之上。
皓雪落,朔风起;建安鼓,苍龙叹。
老人高高举起血色汉旗,向着南方恭恭敬敬,叩首而下。
那里,是汉都长安的方向。
匈奴狼骑冰冷的弯刀划过干冷的空气,向老人暴露在外、却依旧梗直如铁、挺拔如剑的脖颈砍去。
老人目光淡如易水,他骄傲地扬起了花白的头颅,向铁灰色的浩荡苍天嘶吼而出。
“炎黄,永不为奴;大汉,盛世永昌!”
这是战龙在野时的最后咆哮!这是火山爆发时的最后喷薄!
“扶摇小儿,泱泱大汉,交给你了……”
嘶哑而震撼的嗓音,于九天飘荡,久久不散。
“噗——”
苍龙喋血,九州风雷滚滚;泰山倾倒,华夏万民凄凄……
上:北有扶嘉鼓声叹,山河寂灭歌声残。
下:北有扶摇九天过,暮霭沉沉楚天阔!(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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